陶艺师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可那是乱世……现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罗令声音不高,“现在是有人拿着‘保护’的名头,要定谁有资格当匠人。他们不抢手艺,抢的是谁来说了算。”
赵晓曼这时开口:“我们拟了内部管理制度。所有记录不外传,调阅要三人签字,口诀转成编码,外人拿到也看不懂。这不是公开,是防断。”
“那为什么还要联合?”织染师傅终于说话,“分开守,不是更安全?”
罗令没答。他打开铁盒,取出残玉,放在供桌中央。他闭眼,指尖轻触玉面,心神沉下。
几秒后,他睁眼。
“我昨晚梦见了。”他说,“先民在山洞里,火快灭了。七个人围着,每人手里捏着一块炭。他们不说谁该拿,只说‘火要活着,就得一起捧’。”
他看向三位老匠人:“梦里没有名字,没有姓氏。只有手,一个接一个,把火传下去。你们说现在不一样,可他们要的,还是那把火。”
没人说话。
李国栋这时拄拐上前。他没看罗令,也没看那三位,只盯着残玉看了很久。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铜戒,磨得发亮,边角有缺口。他放在玉旁,轻轻推了一下。
“我罗家守了八百年。”他说,“守的不是姓,是规矩。规矩不是关上门,是有人要动根,咱们一块扛。”
三位老匠人看着那枚铜戒,又看看彼此。
木作师傅低头,把刻刀放在桌上,刀尖朝内。
陶艺师傅解下腰间那只陶拍,轻轻搁在刀旁。
织染师傅最后动。她把那截蓝染线从指间解下,叠成方块,放在最上面。
罗令看着,没说话。他把残玉推到桌心,开口:“从今天起,巡逻队不分村户,三家各出一人,轮值守后山、老槐树、祠堂后巷。记录本由王二狗统管,每日汇总。”
王二狗坐在门外,背靠门板,手里捏着对讲机。他听见里面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谁在说话,又像是集体松了口气。他没进去,只把对讲机贴在耳边,手指在“录音”键上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