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玉突然变凉,那股热流退得干净,像被抽走。梦中断裂的槐树根系,在图景中重新连接,一道、两道、三道,如血脉接通。
他往前走了一步。
赵晓曼上前半步,声音平稳:“我们接受这份荣誉,为所有沉默的匠人。”
评委领队点头,从助手手中接过奖杯。
奖杯造型是双手托举火种纹,线条古朴,底座刻着四个字:根脉不灭。
罗令双手接过。
他没看评委,也没看观众,而是将奖杯缓缓转向展台方向,对准火种盒与投影。那一刻,奖杯上的火种纹与展台上的纹路重合,光影交错,像完成了某种交接。
掌声响了起来。
起初是零星几声,接着连成一片,从角落蔓延到全场。有人站起来,有人举起手机,直播观看人数瞬间突破千万。
赵晓曼打开直播后台,青山村文化站的画面跳了出来。
十几名村民挤在屏幕前,手里举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画面。一个小男孩突然跳起来,撞翻了板凳,大声喊:“赢了!咱们赢了!”
铜钟被敲响,声音穿过直播传进展厅。
当——当——当——
三声,清亮。
王二狗对着镜头大喊:“我王二狗也是冠军队的!”声音破了,他不管,又喊一遍:“我是冠军队的!”
手机电量跳到1%,画面闪了一下,定格在奖杯特写。
直播断了。
但文化站里没人关手机。他们把屏幕转向屋外,对着空地,对着老槐树,对着泥墙上的编号牌,继续播。
展厅内,掌声未停。
一位评委低头看了眼记录本,又抬头看向罗令,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另一位评委伸手摸了摸奖杯底座的刻字,指尖在“根脉不灭”上停了两秒。
罗令把奖杯轻轻放回展台,位置正对火种盒。
他取回残玉,贴身收好。
赵晓曼靠近他,声音很轻:“你梦见的,正在发生。”
罗令没回答。他看着奖杯,底座上的“根脉不灭”四字,笔迹熟悉。不是刻的,是仿写的——和父亲临终前写在族谱末页的那句话,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