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玉贴在掌心,温度渐渐稳了下来。
罗令站在文化站展台前,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石边缘。昨夜梦中那道裂开的石台还在脑中,半块玉的轮廓清晰得像刻上去的。他没再闭眼,也不需要。火种纹的投影依旧亮着,光痕在玻璃上缓缓流动,像是有了自己的呼吸。
赵晓曼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布包。她没说话,走到档案柜前放下东西,转身又出去了。脚步轻,动作稳,像怕惊扰什么。
罗令低头看了眼沉船取出的雕花木箱,就放在展台另一端。箱子表面的刻痕和残玉纹路几乎能对上,只差一点弧度。他伸手将箱子挪到老槐树下的石台上,打开盖子,取出里面那套罗氏祖传的刻刀。刀柄上的磨损痕迹和他小时候摸过的那把一模一样。
他把残玉放在箱盖内侧的凹槽里。
青光一闪,比以往都亮。
不是梦,是直接浮现。
古村全貌铺展开来,这一次没有碎片,没有中断。七姓先民站在祭坛前,身穿粗麻布衣,手中托着火种盒,动作一致,神情肃穆。他们脚下是地脉交汇点,纹路如根系蔓延,连接每一户匠人家门。空中浮现出完整的火种纹,三转成环,中间一点凸起,缓缓旋转,像在回应某种召唤。
有人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技不私藏,道由心光。”
七人同时将火种盒举高,纹路在空中交叠,化作一道印记,烙进大地。
画面一转,沉船出现在河口。船体尚未破损,七姓族长各自将家族信物封入木箱,沉入水底。最后一人正是罗家先祖,他将半块玉放入箱中,合盖前低声说了一句:“根在,人就在。”
梦停在这里。
罗令睁开眼,额头有层薄汗。他没动,坐在石台边,等心跳平复。
赵晓曼端了杯茶过来,放在石台边缘。瓷杯碰石面的声音很轻,但她没走。
“你看见了?”她问。
“全貌。”
“所以……不是罗家独有的?”
罗令点头。“是七姓共立的信印。火种纹,是契约,不是家徽。”
赵晓曼没惊讶,像是早有预料。她只是看着木箱,手指轻轻抚过底部那圈刻痕。“那现在怎么办?”
“告诉他们。”
天快黑时,李国栋拄着拐来了。王二狗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旧皮箱,说是他爷爷留下的工具笔记。
三人坐在文化站会议室,灯没开太亮。罗令把梦中所见画成图,摊在桌上。图上清晰标出七姓位置、地脉走向、火种纹的完整结构。
李国栋盯着看了很久,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是拓片,残玉另一半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