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得低,指挥部里的灯亮了一圈。罗令站在雷达屏前,手指还贴着衣袋里的残玉,那股热劲儿已经散了,可指尖仍残留着一丝震颤。刚才那道青光冲上天去的时候,他分明看见玉中浮现出一片星图,不是今夜的星空,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天象——星点排列成弧,像是环绕着这座山峦的气流轨迹。
他没说话,只把那份感觉记在心里。
上官振海正低头查看通讯记录,眉头没松过。刚才那两架直升机退得蹊跷,既没开火也没再靠近,就像只是来探路的。他抬头看向罗令:“你刚才用的光束,频率还能复现吗?”
“不是我发的,”罗令摇头,“是玉自己动的。但它认得那个频率,就像……认得回家的路。”
赵晓曼站在信息终端旁,屏幕上的数据刚刷新完毕。她忽然抬眼:“雷达有动静。”
所有人转头。
屏幕上,东南方向出现三个微弱光点,移动速度极慢,呈三角阵型,正贴着山脊线向岩画区逼近。距离约八公里,高度不足百米,信号特征不稳定,像是小型飞行器群。
“不像军用机。”一名技术员低声说,“体积太小,雷达反射截面接近民用无人机。”
“但民用机不会在这种天气、这种地形低空飞行。”上官振海站起身,走到沙盘前,“它们绕开了我们的主监控区,走的是后山沟谷。”
罗令走近沙盘,目光落在一条狭窄的山谷通道上。那里地势陡峭,两侧岩壁高耸,风向常年偏南,气流紊乱。他闭眼,残玉贴在掌心,脑海中浮现出昨夜驱逐直升机时玉中闪过的星图片段——那片星点分布,竟与此刻风向、地形走势完全吻合。
“它们会从这里过。”他伸手,在沙盘上划出一条线,“这条谷口,地磁偏弱,电磁干扰少,是最佳突防点。”
技术员皱眉:“可我们在这儿没设红外探头,也没布防。”
“那就现在布。”罗令看向上官振海,“它们不是来侦察的,是来试攻的。如果这次放它们过去,下次就是大规模空袭。”
指挥室内一时沉默。有人想反驳,又说不出理由。毕竟罗令刚才那道光确实逼退了敌机,而他此刻指的路线,也恰好与敌方返航轨迹重合。
赵晓曼调出昨夜飞行数据,投影到主屏上。两条红线并列显示——一条是敌机撤离路径,另一条是罗令标注的高风险通道。二者在谷口交汇。
“重合度百分之八十六。”她说。
上官振海盯着屏幕看了十秒,终于开口:“给三号哨点加派一组人,携带红外侦测仪,十分钟内到位。同时启动备用雷达阵列,重点扫描该区域。”
命令刚下,警报声骤然响起。
“目标接近!距离五公里,数量增至十二,保持低空飞行!”技术员语速加快,“信号特征确认——微型无人机群,具备自主规避能力!”
罗令眼神一紧。他知道这种机型,轻便、隐蔽、可集群操控,常用于渗透式侦察或定点投放干扰装置。若让它们飞到岩画上方,只需释放微量磁性颗粒,就能在石面形成信号锚点,为后续远程操控铺路。
“不能等它们进来。”他说,“得设诱饵。”
“什么诱饵?”
“假信号源。”罗令指向沙盘,“在谷口设一台模拟发射器,伪装成岩画能量场的频率特征。它们既然是来找信号的,就让它们找到‘假的’。”
上官振海思索片刻:“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