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走过来,手里抱着一堆手册,边走边念:“六个国家签字,三家电台要做专题,连中东那学者都发了直播回放……这事儿,真成了。”
罗令点点头。
“你说,以后咱们村是不是得搞个国际培训中心?”王二狗咧嘴一笑,“我儿子都能当助教。”
“他才八岁。”
“八岁也能喊夯歌,节奏准得很。”
赵晓曼轻声笑了。她低头看着玉镯,又抬头看了看罗令:“你说,这玉还能梦见别的吗?”
“不知道。”罗令说,“但它记得的,从来不只是一个地方。”
远处传来脚步声。几个孩子从村道上跑来,手里举着用木头和石片削成的“小残玉”,上面还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领头的是王二狗的儿子,举着一根竹竿当拐杖,学着他爹的腔调喊:“罗老师!我们巡山去啦!”
罗令笑了。他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
“知道巡什么吗?”
“巡古道!”孩子挺起胸,“巡老石头,巡老树,巡会唱歌的铜器!”
旁边一个女孩举起她的“小残玉”:“我还做了个会响的,一摇就嗡嗡的!”
罗令接过她手里的木片,轻轻晃了晃。里面嵌着一片薄铁片,发出低低的鸣音,像极了声波器启动时的第一声。
“做得好。”他说。
孩子们围上来,叽叽喳喳地讲着他们画的地图、编的歌谣、排的戏。有个男孩说他梦见了骆驼队,醒来就画了一整页。女孩们说她们在音乐课上把夯歌改成了合唱,老师还录了音。
赵晓曼蹲下来,听她们讲。她没打断,只是笑着点头,偶尔问一句细节。
王二狗站在一旁,双手叉腰,一脸得意:“看见没?下一代已经上路了。”
罗令没说话。他看着孩子们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着。他们不懂什么国际专利,也不懂什么技术共享,但他们知道这条路存在,知道祖宗走过,知道现在轮到他们了。
风又起。穿过竹林,掠过古道,拂过新修的校舍屋顶。那声音低而稳,像是夯歌,像是梭鸣,像是某种亘古的应答。
赵晓曼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孩子们在广场上奔跑,举着“小残玉”喊号子,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