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刷了一页。
王伯没停手,一条接一条地破开。他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准。赵晓曼一边翻译术语,一边补充背景:“这种竹材处理方式,村里传了八代,从清末就开始了。以前是做农具,现在做模型、做家具,原理一样。”
直播间人数突破五千。
罗令从文化站后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他站在人群外,看了会儿直播画面,又看了看赵晓曼手边的笔记本。上面记着几行字:“讲手艺、讲故事、讲生活;不夸大、不卖惨、不拉踩。”
他走过去,低声说:“可以加一条——每人都有个‘开场词’。”
赵晓曼回头,“比如?”
“比如王伯,可以用‘根在,人就在’开头。”罗令说,“这是他爹当年修祠堂时说的话。每回他修工具,都念一遍。”
赵晓曼眼睛一亮,立刻在本子上记下。
王伯收了刀,把最后一根篾条摆齐。他擦了擦手,看了眼手机屏幕。
“讲完了?”他问。
“还有人问,您这刀传给谁了?”王二狗指着弹幕。
王伯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翻开一页。上面是几行手写的名字,最后一个写着“林小舟”。
“昨儿那孩子拿奖,不是一个人的功劳。”他说,“是这把刀,一代代人磨出来的。”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瞬,随即涌出一长串“敬礼”表情。
赵晓曼把这段录了下来。她关掉直播,回头对王二狗说:“明天,咱们正式开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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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文化站黑板上写着“三讲三不讲”。李国栋拄拐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走进去。他在黑板角落写下一句:“守艺即守心。”
赵晓曼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支粉笔,“今天第一课,十分钟讲清一个竹篮的编织步骤。谁先来?”
没人应声。
“我来吧。”王婶站起来,五十出头,平时负责染竹条。她走到前面,拿起一根红篾,“这个颜色是用山栀子煮的,三遍上色,晾两天。编的时候要错开接头,不然容易断。”
她边说边编,动作熟练。可一抬头看见手机镜头,手突然抖了一下。
“别紧张。”赵晓曼轻声说,“就像教自家孩子,慢慢来。”
王婶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罗令从后面递上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