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从兜里摸出那半块残玉,放在灯罩边上。玉贴着竹,温温的。
“这几天,有人问我,得奖了能卖多少钱。”他开口,声音不响,但每句都听得清,“有人问,要不要开公司,做出口。”
他顿了顿,看向王二狗:“你问的,对吧?”
王二狗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替大家高兴嘛。”
“高兴是该的。”罗令说,“可咱们做这些,不是为了换钱,也不是为了让人说‘厉害’。”
他指着灯影:“这光,照过孩子写作业的桌子,照过老人睡前读的书。这镯子,戴在新娘手腕上,陪她过日子。这书签,夹在一封信里,寄给远方的儿子。”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这些东西,本来就有命。它们不是工具,是活过的痕迹。奖若来了,是有人替我们说了句话;不来,它们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事。”
人群静了很久。
李国栋拄着拐往前一步,低声说:“我爹那年编了个竹匣,送给我娘当聘礼。她用了四十年,临走前还抱在怀里。那时候,没人说这是艺术,可它比啥都重。”
王伯站在人群最后,忽然开口:“我昨夜试了新接法,把‘听风’的底座加厚半分,光更稳了。”
罗令看他:“你做了?”
“做了。”王伯点头,“做完了,点灯坐了一宿。原来……静下来的时候,竹子会说话。”
大家没再说话,就站在月光下,看着那盏灯,看着墙上的影,直到夜深。
评审结果公布的那天,文化站早早聚满了人。
赵晓曼调试设备,连了直播。可刚接通,信号断了。屏幕黑了几秒,又闪,再连,还是卡。
“村里的网撑不住。”她皱眉,“得换卫星链路。”
她迅速切换备用线路,手有点抖。王二狗蹲在路由器旁边,一边拍机器一边念叨:“争口气啊,这可是国际大事!”
终于,画面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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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审主席出现在屏幕里,白发,戴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清了清嗓子,用中文说:“本届‘全球可持续设计金奖’,授予中国青山村——‘听风’竹制灯罩。”
屋里静了两秒。
接着,王二狗跳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李国栋:“得了!金奖!咱们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