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起身,打开手机扫描软件,对准篮子慢慢转了一圈。几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旋转的三维模型。他点开内部结构层,一道暗红色的线条浮现出来——那是昨夜梦中出现过的加固节点,现实中早已失传。
“这儿。”他放大局部,“本来应该多绕半圈,用暗结锁住底梁。现在没人这么做了,所以新篮子用不到两年就散架。”
王伯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他伸手摸了摸实物篮底,又对比模型,低声道:“我爹……编到七十岁还在用这法子。”
没人说话。
赵晓曼轻声说:“我们不是要改传统,是想把那些快丢的东西,先存下来。”
王伯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走了。众人以为他生气了,可不到十分钟,他又回来了,手里抱着三只老器物:一盏“听风”灯,一只祭篮,还有一对婚嫁用的双结盒。
“扫吧。”他说,“别等我死了,这些东西连怎么来的都说不清。”
上午十点,文化站的电脑连续运行了四个小时。三人轮班操作,将六件器物全部完成扫描建模。赵晓曼整理数据时发现,残玉梦中出现的编织逻辑,在三件器物上都找到了对应节点,误差不超过两毫米。
“这不是巧合。”她说,“你是真的在梦里看见了原本。”
罗令没接话。他把残玉贴在额前,闭眼凝神。这一次,他不再被动接收画面,而是主动去“看”——看先民如何握竹,如何运力,如何在编织时调整呼吸节奏。他记得梦里有几次,手部动作会因竹材湿度变化而微调,这种细节,光靠实物无法还原。
他睁开眼,立刻口述:“竹材受力时,第三节指骨会轻微下沉,带动腕部旋转七度左右。这个动作,在‘归宁纹’起头时出现过两次。”
赵晓曼飞快记录,转头输入VR模型参数。她调出一个虚拟人像,设定基础动作框架。当第一段手部运动轨迹跑通时,画面中的虚拟手稳稳地挑起一根篾条,开始编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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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动了。”她声音有点抖。
王二狗凑过去看,忽然说:“这手……像我奶奶。”
没人反驳。
下午,李国栋拄拐进来,听说了进展,脸色沉了下来:“你们搞这些,是不是以后就不用人教了?直接看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