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没应,只抬手做了个停的动作。他伏在一块岩石后,抬头望向罗家屋顶。月光正好照在那人影轮廓上,肩线绷得笔直,手里那把铁锹反着微光。
他眯了眼,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一角,上面是手绘的罗家院落平面图,标注了门窗、屋顶坡度,甚至瓦片的走向。这图不是一天画出来的,边角有反复描过的痕迹。
“他察觉了?”旁边一人问。
“不一定。”领头的收起图纸,“但他在等。这种人,宁可错防十次,也不会漏一次。”
他们没再往前,原地趴下,呼吸放得极慢。林子里的温度开始下降,露水在草叶上凝成细珠,顺着叶尖滑落。
村中文化站的小屋里,赵晓曼正把最后一张巡逻记录夹进文件夹。她没开大灯,只用一盏台灯照着桌面,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尊不动的雕像。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合上本子,抬头看了眼窗外。
罗家屋顶上的人影还在。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又停住。她没出去,也没喊,只是隔着玻璃望了一眼,然后转身拉灭了灯。
屋里黑了。
她没睡,坐在床沿,手放在膝上,听着外头的动静。风小了,连树叶摩擦的声音都弱了下去。她知道这不是安静,是压着的静,像暴雨前的空气,沉得让人胸口发闷。
东口岗亭里,王二狗正靠在墙边啃干粮。张老五蹲在门口,手电光扫着林子,忽然低声道:“你觉不觉得,今晚太干净了?”
王二狗咽下一口饼,没立刻答。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推着走,光影在树梢上滑动。“干净?”他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