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的手掌仍贴在石符上,残玉紧贴纹路中央,掌心传来一阵阵灼热。他没动,也不敢松劲,那股外来的撕扯力还在拉扯阵法的脉络,像有人在地底搅动一根根铜线。金青色的光带在空中旋转,时明时暗,被困在其中的三人喘息粗重,脚下的泥土时松时紧,仿佛阵法也在挣扎。
他闭了闭眼,残玉梦境里的画面再度浮现——古村祭坛前,人群围立,手中捧着火盆,节奏分明地敲击石壁。那频率,他记得。指尖轻轻叩击石符边缘,一下,两下,三下,停顿,再三下。声音极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夜的寂静里。
光带微微一震,金光重新凝聚,缓缓流转。
“火不能灭。”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传到王二狗耳中,“每盏火把,都是阵眼延伸。油不够了,就去家里拿。”
王二狗站在火把圈外,听见这话立刻点头。他转身对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李小柱和张老五立刻会意,悄悄退出火圈,往自家方向快步跑去。王二狗没走远,提着铁锹守在东侧,眼睛盯着光雾里的动静。他知道,只要火不灭,阵就不散。
竹林深处,被困的领头者咬着牙,盯着罗令的方向。他从怀中又摸出一根金属针,指尖微颤,刚要插进泥里,忽然察觉脚下的光纹一跳。他猛地抬头,只见罗令左手一抬,从衣襟里取出一只旧铜铃。
铃身斑驳,系着褪色的红绳,是罗令父亲生前常挂在屋檐下的那一只。
罗令轻轻一摇。
铃声清越,不高不低,却恰好与他指尖的节奏合上了拍。那一瞬,地底仿佛有东西被唤醒,光带骤然一振,金青二色交融成螺旋,从天而降,将三人压得更低。其中一人闷哼一声,膝盖直接陷进泥里,再难抬起。
“他懂音律共振……”领头者声音发哑,“这阵,不是死的。”
他猛地拔出刚插下的针,可已经晚了。光纹顺着地下铜线蔓延,直冲北斗针阵所在。一根金属针突然炸裂,碎片飞溅,余下的几根接连冒烟,针尾细线噼啪作响,像是被什么东西烧断了。
“撤针!”他低吼。
可就在他伸手去拔的瞬间,罗令左手重重拍在石符上。
“稳。”
一个字落下,整片竹林的光雾翻涌得更急,螺旋金环收得更紧,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三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只能靠微弱的起伏维持意识。
山崖边,赵崇俨仍站在树后,望远镜对准后院。他的指节扣在镜筒上,手背青筋微凸。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楚——罗令摇铃的瞬间,阵法像是活了过来。
“不可能。”他低声说,“没人教过他这些……他怎么可能知道音引地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