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下这句话,随即起身去找志愿者调取备用展具。
罗令仍蹲在原地,手指抚过石面。他闭了闭眼,将残玉贴在额角,静心凝神。梦境如水流般浮现——不再是孤立的祭台,而是整片古村的地势轮廓,一条光脉自后山蜿蜒而下,途经三处石刻标记,最终汇入石坪中心。那正是他们设计的仪式动线。
他睁开眼,迅速掏出图纸,在原定起始点旁画了个新标记,往后移了三步。
“怎么了?”赵晓曼回来时看见他在改图。
“树根。”他说,“原来的位置正压着老槐树主根,踩上去会影响声传。现在这个点,坡度刚好,声音能顺着地势传出去。”
她对照图纸和实地看了看,点头:“机位也得调。我让摄影组重新测角度。”
两人回到广场时,已是中午。展陈基本就绪,指示牌全部安装完毕,连通往后山的小道都铺上了防滑草垫。几名学生志愿者正忙着在入口处摆放引导旗,旗面是手绘的节气图,每个节气配一句村中老话。
“春分,雷乃发声,万物出乎震。”一个孩子念着旗上的字,抬头问罗令,“老师,这句话真的从古书里来的吗?”
“真的。”罗令说,“而且你们旗子画的方向,和太阳春分那天升起的位置,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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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眼睛亮了一下,赶紧拿尺子重新校正旗杆。
赵晓曼在一旁看着,低声说:“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在乎。”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自己的根。”罗令说,“不是表演,也不是任务。”
下午四点,最后一次全流程核对开始。
罗令手持手电,站在石坪中央,对照图纸一步步走动。赵晓曼跟在他身后,记录每一段距离的实际步数,核算讲解节奏。王二狗则带着安保队测试应急响应——从接到信号到抵达各点位,全部控制在两分钟内。
“照明呢?”罗令问。
“七点准时亮灯。”王二狗说,“太阳能灯带先启,主灯三分钟后跟进,避免电压冲击。直播设备五点预热,六点半开始试播。”
“饮食保障?”
“李婶牵头,准备了热粥和点心,放在文化中心后屋。万一有人低血糖或者受凉,随时能取用。厕所也加了防滑垫和夜灯。”
罗令一个个点头,最后把图纸折好塞进衣袋。
夜幕渐渐落下,广场静了下来。工作人员陆续回家,但没人走远。有人坐在自家门口择菜,眼睛还盯着广场方向;有人在屋里开着灯,门敞着,随时准备起身。
监控室里,王二狗坐在屏幕前,耳机戴好,手边放着一杯热茶。他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六分。
“系统正常,温度正常,电压稳定。”他对着对讲机说了一遍,然后轻轻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九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