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心死与新生

加入组织,他以为能提供更好的庇护,却将伽容也拖入了这个更深的泥潭。

他享受着伽容带来的温暖和依赖,却连一份像样的礼物都送不出去,甚至……连在他遇到危险时,都没能保护好他,反而需要伽容用他那单薄的身体,来为他挡下致命的子弹。

自责、悔恨、无力、愤怒……种种负面情绪如同黑色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心脏的位置,远比这更痛,痛到麻木,痛到……仿佛也跟着死了。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地面上坐了多久,像一个被遗弃的破旧玩偶。

他只看到有医护人员匆匆进出手术室,他们的脸上带着凝重、焦急,甚至偶尔闪过一丝惊慌。

每一次门的开合,都让琴酒的心脏如同过山车般骤然提起,又在那短暂的、无法窥见内部情况的缝隙后,沉沉落下。

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以及偶尔提高音调的、模糊的指令。每一次声音的变动,都牵动着他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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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已经脱离了躯壳,悬浮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下面这个狼狈、无助、濒临崩溃的自己。

原来,他琴酒,这个组织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也会有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的时候。而能让他如此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就在他觉得自己即将被这无尽的等待和恐惧彻底吞噬时——

“手术中”的红灯,熄灭了。

琴酒几乎停滞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挣扎着,用手撑着墙壁,想要站起来,却因为长时间的静止和伤势,双腿一软,差点狼狈地摔回地上。他强行稳住身体,依靠墙壁的支撑,踉跄着扑到手术室门口。

门开了。

主刀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他身后的护士推着一张移动病床。病床上,伽容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得几乎与身下的床单融为一体,嘴唇没有丝毫血色。

他双眼紧闭,长长的银色睫毛如同蝶翼般脆弱地垂着,身上插着各种维持生命的管路和监护仪的导线,胸口随着呼吸机的作用微弱地起伏着。

他还活着。

仅仅只是看到伽容的胸膛还在起伏,琴酒那颗仿佛已经死去的心脏,才重新艰难地、缓慢地开始跳动,落回到了实处。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席卷了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下意识地就想跟着移动病床,想要靠近,想要确认他的伽容真的还在。

“琴酒大人,”一名护士拦住了他,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君度大人需要立刻送入重症监护室(ICU)进行观察,现在还不能探视,需要绝对的无菌环境。”

琴酒的目光死死黏在伽容苍白的脸上,直到病床被推入不远处的ICU,厚重的门隔绝了他的视线。

他这才猛地转向主刀医生,那双布满血丝的绿眸紧紧盯着对方,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却又无比凝重的复杂表情。他深知眼前这位的危险性,以及里面那位少年的重要性,不敢有丝毫隐瞒。

“手术……很成功。”医生斟酌着用词,“子弹都已经取出,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住了。这简直是个奇迹,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磐石’药剂对您二位身体素质的惊人强化,尤其是器官的韧性和修复能力,否则……”

他顿了顿,看着琴酒那双仿佛能噬人的眼睛,硬着头皮,说出了最残酷的部分:“但是,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有一处枪伤,子弹擦着脊柱而过,虽然避开了主神经索,手术也很顺利,患者未来不会瘫痪,但是……”

医生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子弹携带的动能和形成的空腔效应,严重破坏了他的生殖腔。”

琴酒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