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希罗兹说，“就以我个人的意见来看，试射毫无疑问是现代火炮无可争议的巨大败笔。试射的炸弹往往让敌军警觉起来，等到正规炮击开始的时候，他们早就散开，躲进了安全的掩体下面。火炮的效力射击就失去了奇袭的效果，导致不能扩大战果。”

“的确是这样。”阵地前方的炮兵指挥官说，“但我们也只能通过试射来校正火炮线路啊，不然的话，正式的炮击环节就会非常不精准，浪费大量火力……”

“那纯粹是因为你们不够——严谨！”希罗斯推了推她的眼镜，“你们有严谨的考虑过这些火炮的参数吗？”

“当然有！每一种火炮的参数我们都进行了严谨的计算。”炮兵指挥官显得十分委屈，“但纸面数据终归是纸面数据，实战阶段只有参考价值……”

“不，我是说，更深层次一些的考究。”希罗兹指着其中一门火炮，“这是什么？”

炮兵指挥官不假思索地说：“SFH-15‘神圣手雷’150mm口径榴弹炮，战斗重量4.5吨，最大射程17km……”

“那我再问，这门炮是哪家兵工厂于几年生产的，发射过多少炮弹，膛线磨损程度如何，炮弹运动轨迹是否有过详细记录，击发结构的损坏程度怎么样，有没有出现过哑火现象？”

小主，

“这……”炮兵指挥官咽了一口唾沫，“我怎么可能记得清这些数据，这也太繁琐了。”

“这叫严谨！”希罗兹提着嗓子说，“只要你们能够严谨地考虑到每一门火炮的参数，再考虑风速、温度、湿度……以及简单的经典宏观物理学，你们就完全可以不用试射修正，直接攻击到敌方阵地，不是吗？”

在场的炮兵军官都面面相觑，显然他们还没有过应付这种奇葩长官的经验。

“我要向你们说明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希罗兹侃侃而谈道，“我认为过往的炮击方式是走了邪路的。真正的炮击，应当短促而有力，用更少的炮弹达成更大的战果。”

“具体，具体应该怎么做？”

“我这里有一套我自己制定的炮弹轨迹校正方法，只要经过严谨到极致的测算，就可以不经试射直接命中敌军阵地。”希罗兹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希望你们阵地的炮手能够将其作为参考，投入到今后的战斗中。”

“呃……”指挥官只能冒着冷汗接过那一沓文件。

“就用这种新式战术摧毁阵线吧。”希罗兹冷笑着说，“就让凯诺尼亚的敌军尝尝，我的炮击交响乐！”

［世界历1924年8月28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21天］

“最近联军干得不错嘛。”坐镇指挥部的尤恩悠闲地品尝着纯正的咖啡，“居然在亚米安斯一带组成了临时防线，用于防卫其登陆港口。”

如果不做掉登陆港口，那么合众国在凯诺尼亚联合王国本岛上面训练的上百万后备兵力也会在此登陆。

即便帝国攻占了共和国的首都，人力资源严重不足，无力维持战线的帝国军也只会被再度一点一点推回本土，最后双方无奈和谈，扩张失败，国内矛盾被集中引爆，皇室下台，政府重组……

“真是恶心的剧本。不是吗？”那个声音，又一次嚣张地出现在尤恩的脑海中，“这个愚蠢的帝国就是这样，其畸形的体质完全建立在军事扩张之上，一旦停止扩张，转移不出外部矛盾，就只有崩溃的命运。”

“所以这不是我的意思吗？”尤恩盯着眼前这个半边骷髅脸的怪物，“为什么你还要怂恿着我去帮助帝国获得战胜……”

“不不不，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你和我之间的认知还是存在一些本质上面的偏差的。或者说，从表面上看是为如此。”虚影直接坐在了尤恩的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椅子上的尤恩，“我认为，帝国发动战争、进行军事扩张并非原罪，真正的罪孽是帝国孱弱的实力。”

“伟大的征服者只会被歌颂，而不自量力，不知好歹，盲目自大地宣战，却又如野狗一般死去的东西才会被唾弃，嘲讽，指责为战犯。”他高高扬起双臂，像是在歌颂着什么无上的神灵，“胜者得到一切，或者说，胜者就是一切。战争中的一切罪行都会得到美化与洗白，这不是你所期望的吗？”

“这才不是我所期望的……我应该是……”

“别开玩笑了。打输了才会变成战犯，上军事法庭。失败是最大的原罪！”残影意味深长地看向尤恩，“凭你的话应该可以做到吧，开着那台最先进的机动装甲，是叫‘沙兰加之弓’？把挡在前面的联军都杀光，一举夺下亚米安斯！”

尤恩侧过头来：“你在蛊惑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