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经义论战

“朱兄此言差矣!纲常伦理,本就是仁心所化,而非桎梏仁心之樊篱。夫子所言‘立人达人’,乃是发自本心的仁厚,不分亲疏。若说先亲后疏,那舜帝流放共工、驩兜,何尝因亲族而徇私?此正是以仁心立天下之公,而非囿于一家之私!”

李默声如洪钟,震得窗棂微微作响。朱大典闻言挑眉,正要辩驳,却见陈敬源徐徐开口:

“朱兄以纲常论仁,李兄以公心释仁,皆有道理。然在下以为,‘立人达人’,关键在一个‘己’字。己不立,则无以立人。己不达,则无以达人。譬如为学,若自身经义不通,道理不明,纵有立人之心,亦是空谈。此乃知行合一之基,非是本末倒置。”

“陈兄此言,怕是将‘己’字看得太重了吧?”

林伯谦终于抬眸,声音清越,

“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忠者,尽心而已。恕者,推己及人。若一味强调‘己立己达’,岂不成了独善其身的乡愿?须知圣人之心,是愿天下人皆能立能达,而非独善一己之身!”

陈敬源折扇一顿,眼底笑意更浓:

“林兄错解了。独善其身,是无济世之心。而己立己达,是怀济世之能。譬如医者,必先自医,而后方能医人。若自身医术不精,贸然行医,不过是草菅人命。圣人立己,正是为了更好地立人,这‘己’,是根基,而非目的。”

“好一个根基之说!”

朱大典抚掌冷笑,

“那敢问陈兄,若天下人皆只顾立己,谁来顾全大局?譬如战国之时,诸子百家各立其说,却致天下纷争,此非‘己立’之过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