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三十九年六月
夏日来得烈且怪。入夏江南的梅雨便戛然而止,取代缠绵阴雨的,是日头日复一日的灼烤
陈敬源进院门时,就见赵士祯正蹲在工坊前的空地上,手里掂着一支乌黑锃亮的迅雷铳,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喜色。
工坊里炉火正旺,风箱呼哧作响,铁花溅落如雨,几名工匠正围着砂箱忙碌,空气中弥漫着铁屑与炭火的焦香。
“陈公子,你来得正好!”
赵士祯抬眼瞧见他,扬手将铳杆抛了过来。陈敬源稳稳接住,入手沉甸甸的,却比之前试造的那几支要轻便些,铳身的纹路规整流畅,不见半点砂眼毛刺。
“赵先生,这是……”
他摩挲着铳身的膛线,心中已是隐隐有了猜测。
赵士祯捋着颔下短须,笑声爽朗:
“托你那蜡模法的福!经过不断实验。往日铸铳,用泥范塑形,十铳里倒有三四铳因范腔走形、砂眼堵膛报废,工料损耗大半。如今用蜂蜡刻成铳模,外裹细砂成壳,熔蜡后注铁水,一模一铳,精准无差!”
他说着,转身从案上取过一本账簿,指着上面的数字给陈敬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