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嫣走上前,轻轻握住父亲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而坚定:“父亲,女儿知道您心疼我。可您常教我‘君为臣纲’,圣意已下,便是天威难测。若咱们抗旨不遵,不仅爹爹会获罪,整个张家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女儿怎能因一己之私,让家族蒙难?”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新帝初登大宝,朝堂未稳,后宫需有贤淑之人辅佐。女儿自幼读经史,知晓古之贤后能劝谏君王、安抚后宫,若女儿有幸入选,定当以她们为楷模,尽己所能辅佐君王,为百姓谋福祉,这也是一种报国之道。”
张国纪望着女儿清澈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女儿说的是实情,可作为父亲,终究放不下这份牵挂。“嫣儿,爹爹知道你明理,可宫廷之中危机四伏。你要记住,凡事不可强争,平安为重。若在宫中受了委屈,便设法传信回来,爹爹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护你周全。”
“女儿记下了。”张嫣含泪点头,“父亲也要保重身体,莫要为女儿太过操劳。女儿此去,定不负父亲教诲,谨守本分,不辱没张家门楣。”
接下来的三日,张家上下忙碌不停。张国纪请来了城中最好的裁缝,为张嫣缝制参选的礼服,素色的绸缎上绣着淡雅的兰草纹样,既符合选秀规制,又不失少女清雅。他又将家中珍藏的《女诫》《内训》《资治通鉴》等书籍打包,嘱咐道:“这些都是你自幼熟读的,带在身边,闲暇时翻看,既能慰藉思乡之情,也能明辨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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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嫣则每日跟着曾在王府任职的老嬷嬷学习宫廷礼仪,从行走坐卧到言谈举止,一一细细打磨。老嬷嬷见她聪慧过人,一点即通,且身形端庄、气度不凡,不由得赞道:“姑娘这般才貌与气度,定能在选秀中脱颖而出。”
启程那日,天还未亮,张国纪便亲自送女儿前往县衙。张嫣身着选秀礼服,头戴素色珠钗,贴身戴着母亲留下的羊脂玉观音,站在县衙门口,向父亲深深一拜:“父亲保重,女儿此去,定当早日传信回来。”
张国纪强忍泪水,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塞到女儿手中:“这里面是些碎银和平安符,路上用得上。凡事小心,切勿与人争执,平安为上。”
张嫣接过锦囊,贴身收好,转身踏上县衙准备的马车。车厢内铺着柔软的棉垫,同行的还有三位来自祥符县其他人家的秀女。车轮辘辘转动,渐渐驶离了县衙,驶离了祥符县城。张国纪站在原地,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怅然转身。
马车一路向北,春寒渐消,沿途的风光从河南的平原渐渐变成了河北的丘陵。张嫣每日在车厢中读书习字,偶尔掀起车帘,眺望沿途的百姓生活。她看到田间耕作的农夫、街头叫卖的小贩,心中暗下决心,若能入宫,定要劝谏君王轻徭薄赋,让百姓安居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