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鞋底子是她从小到大做惯的活,做饭睡前随时都能做,不耽误时间顶多费点工夫儿。
“我说这么多就这么多,保英姐你不要的话我就找别人去了”
江南也不多话,直接掏出一张大团结塞给她,纳千层底这个活看着简单,实则很是费力。
要用一根针在叠加了好几层厚的布壳子上穿过数不清多少次。
她刚开始的时候手都磨破了,就连杨保英这样的老手纳起来手都被线勒得通红。
“你呀”
杨保英扭头,眼眶有些发热,她知道小南是看她日子艰难故意贴补她。
她把钱紧紧攥在手里,明明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币,却烫的她手心都要冒汗。
送完杨保英出门,江南把刚才做好的两套衣服递给江右。
“小哥你去试试衣服,不合适我再改”
“我一个男的又不用穿多好,有两件衣服换洗就够”
小四儿可太能败坏东西了,如今不比从前在城里,攒这么多布票多不容易,这下可倒好都浪费在他身上了。
有这么一个裤腰手妹妹,江右感觉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小哥赶紧去试衣服吧别啰嗦,我能搞到布票,你就别操这个心啦”
江南推搡着他往里走,等人进了屋里啪一声把门关上,她的世界总算安静了下来。
这死妮子也不知道小点劲,不知道她哥腿还瘸着,江右撑着拐杖站稳身子。
“看看咋样”
江右喜笑颜开地走出来,扶着拐都要走到院子中间转几圈,神采奕奕目光炯炯,就是脸上的表情稍微有点欠揍。
“不错,衣服挺合适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些日子江右在这里吃好喝好睡好,没了烦心事他整个人的状态和上次在卫生院初见时简直是天壤之别。
跟她记忆里那个永远肆意张扬,不是在上房揭瓦就是在上树掏鸟的面孔重叠了起来,这才是她熟悉的小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