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嗡嗡议论着,同情、不忿、冷嘲热讽、事不关己的淡漠、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直到一个洪亮而带着明显怒气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
“都吵吵啥!没事干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村支书刘光礼背着手,铁青着脸走了过来。
他眉眼间透着庄稼人的硬朗和当家人特有的威严。
身后跟着脸色难看的治保主任王长海。
刘光礼几步走到老槐树下的磨盘上,站定了,扫视一圈,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
“大槐树村,祖祖辈辈,啥时候出过贼?!”
“啊?从老支书那会儿起,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谁家丢过一根针半根线?如今倒好!偷上粪了!还偷的是咱村自己人的粪!偷的是二贵的粪!”
他顿了顿,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二贵这孩子,是脑子不灵光!可他是咱大槐树村的人!!!
他傻,可他没偷过没抢过,没祸害过谁家一棵庄稼!现在,他想种地,想好好过日子,自己掏钱买了粪,就有人敢把爪子伸过来?!
这不是偷粪!这是打咱大槐树村所有老少爷们的脸!是骑在咱脖子上拉屎!”
“对!太欺负人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光礼的话点燃了村民朴素的集体荣誉感和护犊子的心性,群情激愤起来。
连刚才说风凉话的贺春梅也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吱声。
“这事儿,没完!”刘光礼一挥手,斩钉截铁,“长海!”
“在!”刘长海挺直腰板。
“你带几个人,还有拴柱、满仓叔,你们几个心细的,都给我去河滩地!仔细看!脚印、车辙印、牲口蹄子印,哪怕掉根毛,也给我捡回来!看看这贼是从哪边来的,往哪边跑的!”
“好!”刘长海立刻招呼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