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几秒,没有像昨天那样冷硬。
疲惫似乎也磨平了一些棱角,或者说,前一夜共同的艰难付出,让那点芥蒂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从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几个空了的牛皮纸小包和两个已经拧紧盖子的玻璃瓶——正是昨夜用过的。
他站起身,走到赵一苇旁边,没靠太近,但足够让她看清。他拿起一个牛皮纸小包,上面残留着几个模糊的印刷字迹。
“这个,”他把小包递到赵一苇眼前,声音低沉沙哑,却很清晰,“是高锰酸钾。消毒的。泡完白粉水,再泡它三十分钟,杀灭蒜种上可能带的病菌、虫卵,防烂根,防病虫害。”
赵一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直直地看向刘二贵手中的小包:“高锰酸钾?!”
她当然知道高锰酸钾,那是强氧化剂,有消毒杀菌作用,但……用在农业上,如此精确地处理蒜种?
她所学的教材里,可从来没提过这样的用法!这用量怎么把握?浓度高了不会烧坏种蒜吗?一连串的疑问瞬间冲垮了她刚才的矜持。
刘二贵没理会她的震惊,又拿起另一个玻璃瓶,瓶底还残留着一点点白色的粉末痕迹。
“白粉,是赤霉素。”他言简意赅地解释,“兑温水泡蒜种,能……催芽,让它长得快些,齐些。”
他用了最朴素的词语来表达那个专业术语“打破休眠,促进萌发整齐”。
“赤……赤霉素?”赵一苇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完全忘记了刚才的难为情。
这两个名字像惊雷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开。
赤霉素!植物生长调节剂!高锰酸钾!强效消毒剂!这组合……这用法……如此大胆!如此……有效?
她看着眼前这片刚刚播下、覆盖着薄土的新垄,一夜之间完成的奇迹似乎有了一个匪夷所思却又有迹可循的解释。
她所学的书本知识,那些按部就班的步骤,在这个青年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巨大的求知欲瞬间压倒了所有。她往前凑近一步,几乎忘了男女之防,急切地问:“这些……这些知识?你怎么知道这样用?书上……书上没讲过这样处理蒜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