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贵临走的时候见她脸色苍白,嘱咐她赶紧把衣服换了,喝点热水。
冰河里的刺骨寒意早已浸透她单薄的棉衣,紧贴在皮肤上,冷得像一层铁甲。
加上先前那番惊心动魄的生死挣扎和巨大的情绪起伏,她的体力早已透支殆尽。
一进门,她便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土炕上,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然而,没过多久,赵一苇的身体便起了急剧的变化。
她蜷缩在炕角,原本苍白的脸颊猛地泛起两团病态的、烧灼般的酡红,额头上滚烫一片,像烙铁一样灼人。
粗重的喘息声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漏出,带着灼热的气息。
她的神志迅速模糊起来,眼皮沉重得无法抬起,只断断续续发出些含混不清的呓语,像是在冰河里挣扎,又像是叫着红狼的名字。
那高烧来得如此凶猛暴烈,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就吞噬了她残存的清醒。
她的身体时而绷紧僵硬,时而瘫软无力,呼吸越来越急促浅薄,整个人陷入一种半昏迷的混沌状态,对外界的呼唤和触碰几乎失去了反应。
晚上,等了很久不见赵一苇到来。
牛翠花端着满满一瓦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炖兔肉,想着她今日在冰上受了冻,特意送来暖暖身子。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借着灶膛里微弱的余烬光亮往里一瞧,心猛地揪紧了——只见赵一苇孤零零蜷在土炕一角,盖着薄薄的旧被,脸色却惨白得吓人,像蒙了一层死灰。
豆大的冷汗密密麻麻布满了她的额头和鬓角。
她的身体在被子下无意识地、小幅度地抽搐着,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透着令人揪心的虚弱。
那罐兔肉“哐当”一声被牛翠花重重放在桌上,她失声惊呼:“赵技术员!一苇妹子!你这是咋了?!”
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她一个箭步冲到炕边,颤抖着手去探赵一苇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老天爷!这烧得能烫熟鸡蛋了!这要赶紧去医院,晚了要出人命!”
来不及多想,她疯一样的朝着自家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