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翠花不停地呼唤着赵一苇的名字,刘二贵则死死盯着前方,内心焦灼。
镇卫生院的值班医生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到赵一苇的状态,脸色也变了。
手电筒光照在她烧得通红、布满冷汗的脸上,又试了体温——水银柱直接顶到了头。
听诊器刚贴上她急剧起伏的胸口,医生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湿罗音很重……高烧昏迷……肺部感染非常严重!是急性肺炎!”医生声音急促,“镇里条件有限,退烧针和消炎药用上了,但效果……你们得赶紧转县医院!晚了真会出大事!”
“转!马上转!”刘二贵毫不犹豫,嘶声道。
拖拉机再次轰鸣着上路,在更深沉的夜色中,朝着更远的县城方向疾驰。
这一路,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赵一苇在颠簸中偶尔发出模糊的呓语,有时是“冷……”,有时是“红狼……别怕……”,
更多时候只是痛苦的呻吟。
牛翠花紧紧抱着她,眼泪无声地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各路神仙保佑。刘二贵蹲在车斗一角,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只有紧盯着赵一苇时,眼里才流露出深不见底的恐惧和自责。
抵达县医院时,几人已经冻得四肢麻木了。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又是一番兵荒马乱的检查、抽血、拍片。医生护士的表情都很凝重。
诊断结果和镇卫生院一致:重症肺炎,伴有高烧惊厥和早期呼吸衰竭迹象,必须立刻住院抢救。
“幸好送来还算及时,再晚几个小时,后果不堪设想。”
主治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语气严肃,
“现在病情还不稳定,需要严密观察,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刘二贵、牛翠花、王长海还有刘胜利,
几个人挤在急诊室外冰冷的长椅上,熬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夜晚。牛翠花坐不住,不停地去门口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