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贵这次学乖了,没敢一上来就提“预售会”和“广告”,而是重点汇报了蒜黄的品质、规模、上市时间,以及高附加值。
他只字不提报纸广告,只说想在镇上和县里“多找些销路”,特别是希望能依靠县里的关系,找一些外市的蔬菜批发商。
刘振华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偶尔问几个关键问题:“销路不畅的话损耗率预计多少?你们对市场预期价格有调研吗?运输怎么解决?”
问题个个切中要害,显示出他对基层情况的了解和务实的态度。
刘二贵一一作答,尽量用数据和实际情况说话,说到运输困难时,脸上适时露出愁容:“县长,咱村离县城远,路不好,菜这东西娇贵,就怕路上折腾坏了,白瞎了心血也辜负了买家的信任。
要是有那么一两家大单位能直接定下来,我们按点保质保量送过去,那就太好了。”
刘振华放下茶杯,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沉默了片刻。
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这短暂的沉默让刘二贵的心又悬了起来。
“嗯,”刘振华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里多了一丝锐利和思索,“你们这个思路,方向是对的。发展特色农业,搞活流通,增加农民收入,是县里农村工作的重点。你们几人勇于尝试,值得肯定。”
听到这里,刘二贵心中一喜,但紧接着,刘振华的话又让他冷静下来。
“不过,”
“二贵同志,搞经济要讲策略,更要讲政治。
现在全县的大局是稳定和发展并重,尤其要警惕‘一哄而上’和‘盲目冒进’。
王书记多次强调,农村改革要稳妥推进,不能脱离实际,不能引发不必要的波动和风险。”
他特意加重了“王书记”几个字。
“你们想打开销路,想法很好。但搞预售、大规模宣传,动静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议论。
万一价格波动,或者运输环节出了问题,甚至引发对政策的误解,这就不好了。”
刘振华看着刘二贵,眼神仿佛在问:你明白这其中的分量吗?
“这样吧,”刘振华坐直身体,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支持,“县政府这边,明面上能直接干预市场行为的空间很小。
不过,我可以让县政府办公室,以支持‘菜篮子工程’、丰富县城职工伙食的名义,出面协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