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门可罗雀

说干就干,几人各自离开准备去了。

两天过去了。

寒风像是憋着一股邪火,呜咽着卷过空旷的晒谷场,吹得那面孤零零挂在两根竹竿之间的红布横幅疯狂地扑打、扭曲。

“大槐树村优质蒜黄预售会”几个墨迹淋漓的大字,时而被卷得看不见,时而又被风扯平了,显出一种徒劳又倔强的挣扎。

横幅下,几张借来的破旧课桌歪歪扭扭地摆着,上面盖着同样被风掀起的塑料布,下面压着的宣传单页哗啦作响,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随风而去。

棚子外面,除了风声,静得吓人。

两天了。

刘二贵站在棚口,嘴里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撕碎。

他望着这冷冷清清的场面,心像被冻透的石头,沉甸甸地往下坠。

偶尔有一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村民缩着脖子匆匆经过,远远地投来一瞥,那眼神复杂得很——有好奇,有怜悯,更多的是一种“看你能折腾出啥”的观望,甚至带着点等着看笑话的意味。

“啧,听说了没?刘二贵那帮人,还搁那儿支摊子呢!这大冷天的,谁去啊?”

“可不是嘛!蒜黄那金贵东西,割下来放两天就不行了,还搞啥预售会?我看呐,就是瞎折腾!”

“赔钱货!这么贵的菜,农村谁吃的起,非得弄这幺蛾子,面子能当饭吃?”

“二贵那小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回怕是要栽大跟头喽……”

风把几句闲言碎语断断续续地送进刘二贵的耳朵里,像针一样扎人。他咬着后槽牙,没吭声,只是把破旧的棉袄裹得更紧了些。

棚子里,割下来的蒜黄整齐地码放在铺了湿稻草的筐里,前两天还水灵鲜亮,此刻那耀眼的嫩黄却蒙上了一层灰暗,边缘开始微微发蔫、打卷。

二嫂牛翠花带着几个帮忙的妇女,正小心翼翼地翻动着蒜黄,想把那些开始发蔫的挑出来。

她们的脸上都没了前两天被刘二贵鼓动起来的热乎劲儿,只剩下凝重和焦虑。看着那一点一点失去光泽的蒜黄,牛翠花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这再放下去,真就糟蹋了……”

“二贵啊,”刘胜利搓着手凑过来,鼻尖冻得通红,语气带着商量,“你看这……两天了,连个问价的人影都没有。这风跟刀子似的,人都猫家里。要不……咱还是,赶紧联系联系,低价处理?好歹……好歹能回点本儿,总比全烂手里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