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伙儿七嘴八舌地把担忧都说尽了,屋里重新陷入一种压抑的沉默时,他才清了清嗓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伙儿的担心,我都明白。”
刘二贵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疑虑的脸,“咱都是一根藤上的苦瓜,好不容易挣点钱,谁也不想打水漂。
可正因为这钱金贵,咱才不能让它躺在兜里睡大觉,更不能只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你们想想,咱这蒜黄为啥能卖上价?一块六毛五啊!往年白菜萝卜才几分钱一斤?为啥今年这么贵?”
“是啊,为啥?”刘胜利下意识地问。
“因为外面变了!”刘二贵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笃定,“国家在搞改革,物价在动!你们没听收音机里整天说?这叫价格双轨制!上头下了决心,要把以前定死的价格放开,让市场说了算!
农副产品,头一个涨!往后,只会越来越贵!粮食、蔬菜、肉蛋…都得涨!”
他这话让众人既兴奋又担心。
刘文彬反应最快,眼睛一亮:“二贵说得对!我前些天去县城拉东西,听供销社的人嘀咕,说上面有文件,要放开副食品价格,以后买菜买肉,国家不管定价了,随行就市!”
“对!”刘二贵用力点头,“文彬说的没错。咱农民的好日子,真要来了!但好日子不是等来的,是抢来的!谁看得准,下手快,谁就能占住先机!”
他环视众人,眼神灼灼:“为啥我选养鸡?不是心血来潮!我琢磨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我就和你们三个说过,但是那时手里没钱,只能先撂下了。
你们想想,现在城里人日子是不是好过了?工资是不是涨了?
手里有钱了想干啥?想吃好的!鸡蛋,以前是凭票供应,金贵东西。现在放开了,需求量有多大?
可咱这方圆几十里,谁家正经办过养鸡场?都是零散养几只下蛋自己吃!供销社收鸡蛋,都得去各家各户零敲碎打地凑!这缺口,大了去了!”
他越说越激动,掰着手指头给大家算:“咱租下那小学,地方现成的,稍微拾掇拾掇,就是现成的鸡舍!
比从头盖大棚省多少事?成本低!养鸡周期短!
现在,十二月底了,咱抓紧买良种鸡苗,科学喂养,精心伺候,到明年开春,三四月份左右,鸡就能开始下蛋!正好赶上青黄不接,新鲜鸡蛋最缺的时候!这价钱,能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