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走近大棚,那股塑料膜混合着泥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发酵肥料的味道就越发清晰。
这味道,在二贵闻来,却比任何花香都更让人心安。
他推开简易的木门,一股蓄积了一夜的、带着泥土腥气的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刘二贵甚至喜欢上了这种简单的生活。
吃罢早饭的刘光礼,习惯性的到村部转了一圈,看着村南头的两个大棚。
“二贵这小子…还真让他趟出条道儿来了。”
刘光礼点上一根烟,心里头翻江倒海。
年前陈镇长那番话,又在耳边嗡嗡响起来:“光礼同志啊,二贵这个大棚,是新生事物,是致富的火种!
不能只照亮一家一户,要形成燎原之势嘛!
你们村要大胆尝试,总结经验,争取开春就在全镇铺开,甚至要作为典型,向县里汇报推广!这是政治任务,也是你们村打翻身仗的绝好机会!”
当时听着,刘光礼只觉得一股热血往脑门上冲,可冷静下来,心里又直打鼓。
全村?几百口子人,都指着土地刨食儿,万一这大棚搞砸了,别说推广了,自己这个村支书怕是连村里都待不下去,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人。
他刘光礼当支书这些年,也想着带领全村致富,摆脱贫困的现状,但是经历了这么多风浪,经验告诉他不能操之过急。
所以当初二贵折腾大棚,他嘴上支持,心里是存了疑的,没敢把全村的宝都押上,只当是二贵年轻人敢闯,让他试试水。
可如今呢?
年前年后,二贵那大棚里的新鲜蒜黄,硬是在冰天雪地里长出来,卖到了城里,价钱翻着跟头往上涨。
刘胜利几个跟着干的,腰包也明显鼓了起来,说话底气都足了。
村里那些原先看笑话、说风凉话的,眼神都变了,私下里嘀咕的也成了“种地是稳,可这钱……唉……”。
“不能再等了!”刘光礼把烟蒂按死在烟灰缸里。
“陈镇长催得紧,村里人心也活了。这事,得找二贵好好合计合计!”
于是起身,锁好门,朝着大棚走去。
“二贵!”刘光礼掀开厚厚的草帘子钻进去,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蔬菜清香的暖湿气息扑面而来,与外界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