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镇长的压力是实打实的,可村民的唾沫星子更是能淹死人。
他想起村里那些因为一点鸡毛蒜皮就骂街打架的场景,真要是赔了钱,那还不得把他家房顶掀了?
棚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红狼偶尔的低呜。
暖湿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有些闷人。
“可是二贵,”
刘光礼瞅着他,语重心长道:“陈镇长那边……催得紧啊。他说这是大方向,是政策,是让咱农民尽快富起来的路子。
咱们村要是带不好这个头,恐怕……镇上会认为咱们思想保守,跟不上形势。
再说,你看村里人,看到文彬他们挣钱了,心思都活了,光压着不让干,也不是个事儿,怕是更要出乱子。”
他语气里透着无奈和焦虑,夹在上级的政令和巨大的现实风险之间,左右为难。
二贵看着刘光礼鬓角的白霜和脸上的愁容,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支书本质上是个想为村里办实事的好人,只是被时代和位置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重生归来,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历史的走向。
八八年的囤货潮和物价飞涨是必然发生的,这既是巨大的风险,也蕴藏着难以想象的暴利机会。
关键在于如何引导,如何规避风险,如何把这股“东风”利用好,而不是被它吹垮。
他不能阻止全村参与,也阻止不了刘光礼执行上级的意图。
他需要做的,是把这辆即将狂奔的马车,尽可能装上“刹车”和“导航”。
二贵站起身,走到大棚门口,久久不语,他要把一切隐患考虑到。
良久,转过身,眼神变得坚定而明亮,对刘光礼说:
“叔,您的难处我懂,陈镇长的指示咱也得执行。这样行不行?推广可以,但不能一窝蜂,咱得讲个章法,把风险尽量压下来。”
“哦?快说说!”刘光礼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