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二贵,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你有种!你给我等着!咱俩没完!”
他恨恨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那口唾沫带着他所有的怨毒,“啪”地一声落在鸡舍门口沾着鸡粪的地面上。
然后,他再不看任何人,猛地一转身,带着一身狼狈和冲天怒火,脚步踉跄却异常凶狠地冲出了院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刘文彬看着刘红军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脸色铁青、拍打身上灰土和鸡毛的刘二贵,“你俩咋打起来了?他为他爹来讨说法?”
“切。真要是那样,我倒敬他的孝心三分,”
刘二贵瘪瘪嘴,讥讽意味十足。
然后简略的说了一下刘红军的来意。
“他可真够不要脸的,这事亏他想的出来,真好意思来托你说情,还恼羞成怒,动了手!”
刘文彬听完后,气的破口大骂。
刘二贵没接话,只是弯腰捡起刚才扭打时被撞歪的簸箕,随手拍了拍上面沾的灰土和几根鸡毛。
他走到墙边,把簸箕放回原处,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不过是拂过鸡舍的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他抬眼扫视了一圈鸡舍,昏黄的灯光下,几千只小鸡仔挤挤挨挨,发出持续不断的、充满生命力的“叽叽”声。
这声音,才是他此刻最该听、最该关心的。
“扯这些犊子干啥?”刘二贵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波澜,甚至带着点对刘文彬义愤填膺的不以为然,“他爱咋想咋想,爱咋闹咋闹,随他去。”
他走到一个鸡笼旁,伸手探了探里面的温度,又仔细看了看小鸡仔的状态,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更在意这个。
“眼下最要紧的,是看好这些鸡仔。晚上降温,炉子得盯紧点,温度不能低了,一丁点都马虎不得。”
他直起身,目光沉静地落在那些毛茸茸的小生命上,那才是他实实在在的根基和指望。
至于刘红军,至于他爹刘光明,至于那些扯不清的旧怨新仇……刘二贵心里连一丝涟漪都懒得再起。
关系都这样了,撕破脸皮了,还指望他去讨好谁、顾忌谁的脸面?
简直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