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对那个魔法抱有太大期望。它的消耗大到离谱，而且飞得比蜗牛还慢，想要命中目标纯属痴心妄想。一个华而不实的垃圾罢了。”

他极力贬低着这个禁咒，仿佛这样就能挽回一丝自己被看穿的颜面。

然而，斯特迪文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这位至圣法师的脸上，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绽放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如同孩童得到心爱玩具般的欣喜。

“慢？难以控制？消耗巨大？”

斯特迪文微笑着，银白色的长须微微抖动，

“这些都不是问题，拉德维格。这些缺点，恰恰证明了它的纯粹与强大。你只需要负责将它创造出来，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会为拉德维格创造出一个绝佳的、完美的、让这个“垃圾”魔法能够百分之百发挥其威能的舞台。

紧接着，他那双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的眼眸直视着拉德维格，反问道：

小主，

“那么，我反过来问你，魔龙王。在你所掌握的所有黑暗魔法，所有维度禁咒之中，有哪一个，在纯粹的‘破坏’与‘终结’这个概念上，比‘龙引·寂灭坍缩’更强？”

拉德维格瞬间沉默了。

他的龙脑中，多个代表着毁灭与灾厄的禁咒符文飞速闪过。

撕裂空间的次元斩、召唤陨石雨的末日天灾、侵蚀万物的凋零死域……

这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强大魔法，在“龙引·寂灭坍缩”那纯粹的“抹除一切”的概念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没有，一个都没有。

在将一个存在彻底归于“无”这方面，“寂灭坍缩”是无可争议的王。

被斯特迪文一语道破了自己最后的底牌，还被对方用这种方式堵得哑口无言，拉德维格心中的憋闷达到了顶点。

他吧唧了一下巨大的龙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嘟囔了几句诸如“你们法师就是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真是麻烦透顶”之类毫无关联的话语后，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一旁的凯撒兴奋地用龙爪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拉德维格，你只管把那玩意儿扔出来！我保证，我会把那个黑漆漆的鬼东西给你按得死死的，让它连一根脚趾头都动不了！”

这位圣龙王的热情与狂放，与拉德维格的郁闷形成了鲜明对比。

于是，这个以三位立于世界顶点的存在的维度禁咒为核心的作战计划，就此敲定。

……

记忆的洪流一闪而逝，拉德维格的意识重新聚焦于眼前的苍穹战场。

视线再次回到这片决定艾达尔之界未来的终极对决之上。

一切，都如同斯特迪文的剧本般精准上演。

至圣法师以身为介，化作世界意志，将整个战场法则改写为对他们最有利的形态。

圣龙王凯撒燃烧恒星，以“烈阳之燚·焚天”化作无解的囚笼，死死禁锢住湮灭之星，为他创造出绝对的命中条件。

而他，灭世魔龙王拉德维格，则献祭海量的魔力，制造出这足以终结一切的“龙引·寂灭坍缩”。

每一个环节，都不可或缺。每一个铺垫，都是为了这最终、也是唯一的一击。

湮灭之星此刻的选择，无疑是它当前困境下唯一正确的应对。

它看穿了“寂灭坍缩”的缓慢，宁愿承受凯撒禁咒的持续重创，也要集结自己最后的力量，在半途中拦截并消磨掉这颗致命的黑洞。

一场豪赌，一场以自身本源为赌注，与“绝对终结”赛跑的豪赌。

下方，那灰色的“堙灭之盾”与上方那暗紫色的“寂灭坍缩”，正在以一种诡异的、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的姿态，坚定不移地相互靠近。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声音。

法则的悲鸣，元素的咆哮，圣光的轰鸣，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两股终极力量的对峙下，被压制、被吞噬。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片区域变得模糊而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