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知道手下的人会利用职权捞取好处,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懂。但在他就任伊始,大力整顿风气,强调纪律的当口,周福海竟然还敢如此明目张胆,数额如此巨大!这不仅仅是对帝国财产的侵吞,更是对他南造次郎权威的公然挑衅!
更重要的是,这卷胶卷是谁送来的?目的是什么?是周福海的内部对手?还是……那个一直隐在暗处的沈文华?或者是其他势力,想要挑起他和周福海的内斗?
“八嘎……”南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寒光闪烁。他讨厌这种被人在暗中操纵的感觉。
几乎在同一时间,极司菲尔路76号,周福海那间布置得奢靡浮夸的办公室里。
周福海正端着紫砂壶,美滋滋地品着上好的龙井,盘算着晚上去哪个相好那里过夜。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抓起听筒:“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安插在司令部眼线的、惊慌失措的声音:“周……周会长!不好了!南造长官那边……好像……好像在查账!特别是……特别是松本商社那边的款项!”
“什么?!”周福海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烫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听谁说的?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长官的副官刚才调阅了相关卷宗,脸色很不好看!会长,您可得早做打算啊!”眼线的声音带着哭腔。
周福海猛地摔了电话,肥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查账?南造为什么要查账?还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查松本商社的账?那里面见不得光的东西太多了!难道……难道是南造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拿自己开刀?还是有人向南造告了密?
他想到了那几个一直被自己压着的副会长,想到了最近因为分赃不均而对他颇有微词的几个日本顾问……无数个可能在他脑中闪过,每一个都让他不寒而栗。
他瘫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冷汗瞬间湿透了丝绸衬衫。南造次郎的手段,他是听说过的,冷酷无情,六亲不认。如果真被他抓住了把柄……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周福海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必须想办法自救!或许……可以先下手为强?找机会在南造面前表表忠心,或者……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对!那个管账的钱炳坤!就是个完美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