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用药水大量冲洗伤口,冰冷的液体刺激着坏死的组织,沈飞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但他死死咬住了提前塞进嘴里的布条,没有让自己昏过去。
接着,是最残酷的清创。“百灵”用手术刀和镊子,小心翼翼地剔除那些已经发黑、失去活性的腐肉和异物。每一次下刀,每一次拉扯,都伴随着沈飞身体的剧烈颤抖和从喉咙深处溢出的、令人心碎的闷哼。他双手死死抠进身下的苔藓和泥土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全身肌肉绷紧如铁,仿佛正在承受凌迟之刑。
“百灵”的眼泪无声地流淌下来,混合着额角的汗水,但她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稳定而精准。她知道,任何的犹豫和不彻底,都可能意味着前功尽弃,意味着队长的死亡。
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当最后一块明显的腐肉被清除,露出下面虽然依旧狰狞、但总算能看到些许鲜活肉芽的创面时,沈飞几乎已经虚脱,眼神涣散,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百灵”快速将最后的磺胺粉均匀撒在创面上,然后用身上最后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重新进行了包扎。
做完这一切,她也几乎虚脱,瘫坐在沈飞身边,大口喘着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富有节奏的鸟鸣声。“山魈”和“裁缝”赶到了!
很快,两道身影敏捷地穿过树林,出现在洼地边缘。当“山魈”看到沈飞那副凄惨的模样和“百灵”疲惫悲伤的神情时,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头儿!”“山魈”扑到沈飞身边,声音沙哑带着哽咽。
“裁缝”则迅速检查了一下沈飞的伤势和“百灵”的处理,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处理得很及时,但……情况非常不妙。必须立刻送到有更好医疗条件的地方,否则……”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
“黑风坳的接应点……”“百灵”急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