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宫,卫若眉直奔乾元殿的偏房。
孟承昭早就让人把屋子收拾了出来。除了他自己睡了一间,余下三间偏房,每一间都比寻常宫殿的厢房大出数倍,窗明几净,地龙烧得暖暖的。
靠窗摆着一张崭新的拨步床,床架上雕着五福捧寿的图案,挂着鹅黄色的帐子。角落里放了一张小摇床,铺着细棉布的被褥,枕头是用决明子装的,据说能安神助眠。
卫若眉将小豆子轻轻放进摇床里,婴儿动了动,小嘴拱了两下,又沉沉睡去。
她蹲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对身后跟来的嬷嬷们叮嘱:“奶娘已经请好了,住在偏殿后面的厢房里。你们几个都是有育儿经验的,轮班守着,一刻都不能离人。”
几个嬷嬷连连点头,领头的那个姓周,五十来岁,在宫里当了二十多年的乳母,白白胖胖的,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她上前仔细看了看婴儿,嘴里念叨着:“这孩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有福的……”卫若眉忍不住笑了,心想这孩子能有什麽福,他的福都是靠人用命拼出来的。
孟承昭一大早就在偏房门外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眼下的青色比前两日淡了些,但面容还是清瘦。他负手站在廊下,看着卫若眉从屋里出来,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问:“孩子呢?”
“睡着了。”卫若眉也压着嗓子,像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孟承昭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进偏房,站在摇床前,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他看了很久,久到卫若眉以为他站成了一尊雕像。
然后他伸出手,食指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婴儿的手背。那只小手只有他拳头那么大,手指细得像豆芽,五个小指头蜷在一起,像一朵还没开的玉兰花。
孟承昭的唇角慢慢弯了起来,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