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哥——”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出去很远,“记得啊,我们要去把齐王那孙子活捉了!”
孟玄羽的背影在马背上微微一晃,似乎在笑。
马蹄声渐渐远去,夕阳正在西边沉下去,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那队骑兵越走越远,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那片橘红色的光里,只剩下马蹄扬起的尘土还在晚风里慢慢飘散。
孟子言站在城门口,一直站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慢慢转身。
肃州到禹州,平日里坐马车慢悠悠地走,不到一天就能到。
孟玄羽带着先头部队连夜行军。
夕阳刚落下去,月亮还没升起来,天地间有一段短暂的漆黑。士兵们点起火把,一条火龙在官道上蜿蜒前行,火光跳跃着,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没有人说话。
马蹄声沉闷地敲在官道上,像鼓点,一下接一下,密集而不乱。马的鼻息在夜风中凝成白雾,士兵们的呼吸声粗重而均匀,火把燃烧时发出噼噼啪啪的细响。
这是赶了几个月路、打了好几个月仗的人才会有的沉默。不是累了,是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禹州。
这两个字在每个禹州军士兵心里都是一根刺。家在那里。父母在那里。老婆孩子在那里。
但现在,禹州被围了。被潮州军围了。
孟玄羽骑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人看得到他的表情,只有风把他披风的边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出来打仗已经快一年了。
离家的时候,多多和岚儿刚满月。大福小福会走了,一不留神就跑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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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徐夫人秋天时染了风寒,他收到信时差点急哭了。
他一直没回去。仗打不完,一处平了,另一处又起。
现在好了。潮州王居然敢围他的禹州。
孟玄羽眯了眯眼,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的手在缰绳上紧了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响声。
在大晟,居然有人敢围了他的禹州?
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天亮的时候,禹州城出现在了视野里。
孟玄羽勒住缰绳,远远望去,瞳孔微微缩紧。
潮州军的营帐连绵不绝,绕着禹州城墙铺展开去,像一条灰褐色的巨蟒缠住了猎物的喉咙。四座城门外都有营寨,营寨之间用壕沟和鹿角相连,旌旗密布,在晨风中懒洋洋地飘着。
粗粗一数,少说也有两万人。
但孟玄羽只扫了一眼,嘴角便微微扬起。
两万人围城,听着唬人,其实兵力并不算多。禹州城墙高且厚,城里守军虽然不多,但粮草充足,守上几个月不成问题。潮州军围而不攻,说明他们也清楚——强攻的代价太大,他们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