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兵跟着他,已经大半年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孟玄羽道。
赵琪站在他身后,愣了一下:“王爷,不急着打吗?”
孟玄羽转过身,看着赵琪坚毅和急切的眼神。
赵琪的甲片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不是自己的,是肃州城下溅上的。他眼眶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一圈。
“先休整几天,部队太疲惫了。连打这么长时间的仗,铁人也要垮了。”孟玄羽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笃定。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要说起来,我可比你还急。”
赵琪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我四个孩子,加上岳母带着卫国公的两个孩子,一共六个——不对,还有加上你儿子,是七个,而且云裳肚子里还有一个。你说我急不急?”
赵琪嘴角抽了抽,忍住了笑:“急。”
“你知道我急就好。”孟玄羽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知道你急。你夫人又怀孕了,我岳母管着七个孩子再加一个孕妇,咱俩是一样的急。”
赵琪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也带着几分释然。
“可是光急没有用啊。”孟玄羽的目光转向远处的禹州城墙,“我们的军队太疲惫了,不能急着打。我已经将他们带回了家乡,总不能倒在了家门口吧?要打,就得用最小的代价,打一场最漂亮的仗。此战,我不允许超过一百名士兵阵亡!”
赵琪眼眶泛红,用力地点了点头:“王爷仁慈!”
围城第五日。
禹州城下的潮州军营依然安静。斥候回报,浔王这些天没有调兵的迹象,营中每日照常操练,只是巡逻的岗哨比前几日多了几处。看来这位浔王也知道靖王的援军到了,不敢轻举妄动,只等着城里的粮草耗尽。
他不知道的是,禹州的粮草够吃三个月。
而孟玄羽不打算给他三个月。
休整的三天里,禹州军的营地表面上安安静静,暗中却一直在做准备。各营轮流操练,保持状态;斥候日夜不停地绕着潮州军营转,把每一处岗哨的位置、换岗的时间、辎重堆放的地点,摸得一清二楚。
孟玄羽每天傍晚都会站在高坡上看对方营地的灯火,一看就是一个时辰。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