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向包拯,涕泪横流,砰砰磕头:“青天大老爷!我承认我是嫉妒,我是给她下了点红花,可我没想到那是那么烈的堕胎药啊!我只想让她吃点苦头,没想把她孩子弄没啊!是他!是他换了我的药!孩子没了以后,他又天天在珍娘面前说是我心肠歹毒害死了她的孩子!挑拨得珍娘恨我入骨!”
刘翠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继续爆料:“那天晚上,珍娘约我到后院井边,说要把事情说清楚……她……她当时情绪激动,扑上来要打我,说要为我那未出世的孩子偿命……我……我吓坏了,我只是想推开她……我没想杀她啊!谁知道她没站稳,一下就……就掉进井里去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大人!我虽然平时为难她,可杀人……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都是为了我那一双儿女的前程,我怎么能背上杀人的罪过啊!呜呜呜……都是他!都是刘铁柱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是他害死了珍娘,还骗了我!请大人明鉴啊!”
这一连串狗咬狗的互相揭发,信息量巨大,听得堂上堂下所有人目瞪口呆!原来这背后竟还藏着如此龌龊不堪的隐情!
包拯面沉如水,惊堂木连拍,稳住局面,又厉声追问细节,让公孙策一一记录在案。在确凿的“鬼证”面前和彼此撕破脸的攻讦下,刘铁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终于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地承认了所有罪行。
正是他为了巴结供应商刘富贵,行下龌龊之事;后又因疑心孩子非亲生,心生毒计,借刀杀人,利用刘翠花的嫉妒换了猛药打掉孩子,再挑拨离间,最终间接导致了珍娘坠井身亡的悲剧。
真相大白,令人发指!
包拯当即依法判决:刘铁柱心术不正,行径卑劣,致人死亡,判斩立决,家产抄没,赔偿苦主。刘翠花虽非故意杀人,但下药害人属实,且与命案有直接关联,判流放三千里。帮凶两名老仆知情不报,各杖五十,徒一年。
判决已下,那白衣女鬼“赵珍娘”对着包拯盈盈一拜,呜咽声渐息,身影在白雾中缓缓消散,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也随之隐去。阴风顿止,雾气消散,堂内温度渐渐回升,烛火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阴司一幕从未发生。
张王氏泪流满面,对着包拯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又在女吏的搀扶下,领取了从刘家抄没中拨出的百两纹银赔偿,千恩万谢地离去。
退堂之后,包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从屏风后走出的我郑重一揖:“今夜,又多亏殿下了。”
我摆摆手:“份内之事。能让冤屈得雪,便是好事。”
走出开封府,夜凉如水,抬头望去,只见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满人间,仿佛涤尽了方才堂上的阴霾与污秽。正义或许会迟到,但在这开封府内,在包青天的堂上,它从未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