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解雨臣目光触及的刹那,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注视,黑瞎子那紧闭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他那只一直死死攥着解雨臣衣角、即使在昏迷中也不曾放开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黑暗中本能地寻找着什么依托。
这一个细微到几乎忽略不计的动作,却像是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笼罩在解雨臣心头的、关于宿命与轮回的宏大阴霾。
宇宙的宿命何其遥远,轮回的阴影何其庞大。但此刻,在他脚下,有一个真实的人,为了他,一次次濒临死亡,直到最后意识湮灭的边缘,依旧凭借本能紧抓着他。
那些关于背叛与血洗的过往,那些关于守护与职责的重担,那些关于轮回与寂灭的恐惧……在这一刻,忽然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解雨臣缓缓地、极其郑重地蹲下身。他无视了头顶旋转的星门,无视了周围虎视眈眈的敌人,甚至无视了那仍在消化惊人真相的影门之主。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个气息奄奄的男人。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那支致命的箭矢,而是极其轻柔地,用指尖拂开黑瞎子额前被血和汗黏住的、凌乱的发丝。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然后,他握住了黑瞎子那只依旧紧抓着他衣角的手。他的手很凉,黑瞎子的手更凉,冰冷得如同这雪山之巅的岩石。但解雨臣却用力地、紧紧地将它握住,仿佛要将自己生命中所有的温度,都通过这交握的双手传递过去。
“我听到了……”他低下头,靠近黑瞎子的耳畔,用一种极轻、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说道,像是在诉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也看到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面对真相时的震撼与沉重,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异常平静的坚定。
“那些……都不重要。”他继续说,目光凝视着黑瞎子毫无血色的脸,“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将那只冰冷的手贴在自己同样冰凉的脸颊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