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和境外联系,是去年春天。”李明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阿坤突然消失了,说是‘出了点意外’。后来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让我去码头接货。”
那是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和码头的鱼腥气格格不入。他递给李明一个加密U盘,说以后的任务会通过这个下发,接头地点每次都不一样。
“他叫‘教授’,我们从没见过面,都是通过加密软件联系。”李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他很懂技术,每次通话都会自动销毁记录,连转账都是用虚拟货币,查不到源头。”
团伙的架构像张精密的网。李明属于最底层的“执行者”,负责踩点、盗窃和初步转运。往上是“联络人”,像阿坤这样的角色,负责在不同城市之间传递消息和赃物。再往上,就是“教授”这种核心成员,他们从不露面,却能精准掌握每个目标的作息和安保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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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博物馆那单,是‘教授’亲自策划的。”李明的声音压得更低,“他给的图纸比博物馆自己的安保图还详细,连监控的盲区和巡逻的换班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记得那天晚上的月光很亮,透过博物馆的玻璃穹顶洒下来,把展柜里的玉佩照得像团流动的光。按照指令,他用特制的磁铁干扰了红外报警系统,戴着手套的手指碰到玉佩时,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那玉佩……摸起来像块活物。”李明的眼神有些恍惚,“我当时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说的,老物件都有灵性。”
赃物的转运流程更是滴水不漏。每次得手后,他会把东西放进指定地点的储物柜——有时是商场的存包处,有时是公园的垃圾桶,甚至有次藏在公共厕所的水箱里。几个小时后,总会有不同面孔的人取走,再通过渔船、跨境货车等渠道运往境外。
“我只负责到国内这一步。”李明强调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过了海关之后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三、失控的齿轮
转折发生在半个月前。锦绣华庭那单生意出了纰漏,本该凌晨三点撤离的李明,在小区门口撞见了巡逻的保安。虽然他凭着对地形的熟悉侥幸逃脱,但监控还是拍下了他的侧脸。
“‘教授’在软件上骂了我,说我差点毁了整个计划。”李明的声音开始发颤,“他说……要给我点教训。”
三天后,他接到老家打来的电话,说母亲突然从医院的楼梯上摔了下来,腿骨骨折。李明当时正在外地准备下一单,连夜赶回去时,只看到母亲打着石膏躺在病床上,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有两个陌生人去医院打听我妈的情况。”他的声音里混进了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审讯椅的金属扶手上,“他们是在警告我,要是敢乱说话,我妈就……”
小王停下笔,悄悄递过去一包纸巾。李明抽出一张胡乱擦着脸,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他想起母亲总在电话里说“找个正经活儿干”,想起自己每次寄钱回家时都谎称在做“物流生意”,那些自以为是的保护,到头来成了最锋利的刀。
“这次被抓,我其实……有点松了口气。”李明的肩膀垮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每天都在怕,怕警察找上门,更怕那些人报复我妈。”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更多细节:藏在衣柜夹层里的加密手机,用摩斯密码标注的踩点笔记,甚至包括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接头暗号——在便利店买特定牌子的香烟,烟盒里会藏着下一个目标的地址;在公园长椅上放半瓶矿泉水,代表交易地点安全。
“有次在深圳,他们让我去偷一个玉雕摆件。”李明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我踩点的时候发现,那家主人是个独居的老太太,每天晚上都会对着摆件说话,说那是她老伴留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