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诱饵行动

怡雪的声音紧随其后,像拂过冰面的微风,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在装甲运兵车里,和她的精密仪器待在一起。

我知道她此刻一定正透过她那只高倍率狙击镜的十字分划,一寸寸扫描着两侧陡峭的山崖和那些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岩石缝隙,寻找任何一丝不属于这片荒芜的异常。

“D、E、F车正常!”

报务员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电流杂音,从耳机深处传来。

他坐镇另一辆运兵车,是连接我们与后方指挥中枢的唯一神经。

小主,

四辆厚重的装甲运兵车紧跟在两辆悍马之后,沉重的履带碾过路面松动的碎石,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每一辆运兵车厚重的装甲后,都沉默地坐着九名全副武装的战士。

36个人,36道紧绷的弦,呼吸都刻意压得很低,只有防弹插板与车内壁轻微摩擦的窸窣声,以及武器保险栓偶尔被触碰发出的极细微的金属“咔哒”声,在这狭小的钢铁空间里弥漫。

车队像一条裹着死亡气息的钢铁巨蟒,在盘山道上笨拙而坚定地向上游动。

悍马车顶上,那挺M2HB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苍穹,披挂着黄澄澄的弹链,机枪手戴着风镜,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晃动,目光鹰隼般扫视着两侧可能潜伏危险的高地。

这挺机枪,连同其他车顶的武器,以及每个人身上挂满的弹匣、手雷、震爆弹,构成了我们“武装到牙齿”的表象。

然而,越是深入这片只有风声和引擎低吼的死寂山脉,这份武装带来的安全感就越发显得单薄可笑。

“老公,啊不是……将军。”

艾米莉的声音再次在耳机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地图显示前方三公里处进入‘鹰嘴峡’,最窄处仅容一车通过,峡谷两侧峭壁高度超过一百五十米,纵深……至少两公里。”

“收到。”

我简短回应,目光扫过自己膝盖上同样展开的战术地图。

那个被标记为深红色的狭窄裂谷,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所有人,一级戒备!机枪手,重点警戒两侧崖顶!怡雪?”

“视野受限严重。”

怡雪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几分。

“山体走向形成大量天然射击死角,我需要时间,逐段清理。”

她口中的“清理”,意味着用她那双锐利得可怕的眼睛和手中的高倍镜,将每一块可能藏匿狙击手的岩石阴影都剥开来审视。

车队的速度无可避免地慢了下来,小心翼翼驶入鹰嘴峡的入口。

光线骤然暗淡,两侧陡峭如刀削的岩壁挤压过来,天空被切割成一条狭窄而黯淡的缝隙。

引擎的轰鸣声在封闭的峡谷中被放大、扭曲、反弹,形成一种令人烦躁的嗡嗡回响,撞击着耳膜。

死寂。

除了我们自己制造的噪音,这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的死寂。

没有鸟鸣,没有虫豸的窸窣,甚至感觉不到风的流动。

空气凝重得如同胶水,带着岩石和泥土冰冷潮湿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一种无形的压力,像冰冷的潮水,开始从脚底漫上来。

“见鬼,太安静了…”

耳麦的公共频道里,不知是哪个战士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被压抑得变了调,随即被他自己掐断。

“保持频道肃静!”

我立刻低喝。

但那份寒意,已经顺着无线电波,渗入了每一辆车的钢铁外壳内。

战士们握枪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头盔下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机枪手转动枪口的动作更加急促,枪管指向那些在幽暗光线下显得狰狞怪诞的岩石凸起,手指紧紧搭在扳机上。

“怡雪?”

我再次呼叫。

“未发现明确热源或移动目标。”

她的回答依旧精准。

“但……干扰在增强,峡谷结构对信号有天然屏蔽和折射效应,有些区域,我的镜头捕捉到的只有扭曲的热空气和岩石本身的温差残留。”

她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仅存的侥幸。

就在这时——

“滋啦…沙沙…指挥中心…沙沙…信号…严重…滋啦……”

报务员急促的声音猛地插入,瞬间又被一阵猛烈的、如同无数砂纸摩擦的刺耳噪音淹没!

那噪音尖锐得像是要钻透人的颅骨!

“报务员!重复!”

我的心猛地一沉,对着麦克风吼道。

没有回答。

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持续不断的电磁盲音,像冰冷的铁幕轰然落下,彻底切断我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通讯中断!”

艾米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在死寂的峡谷和刺耳的电流噪音中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外部信号,全部消失!我们…彻底聋了!”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在狭小的车厢和闭塞的峡谷中瞬间扩散开来。

战士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身体紧绷,目光惊恐地扫向车窗外那如同巨大墓穴甬道般的幽暗岩壁。

那无处不在的、被放大的引擎轰鸣,此刻听起来更像是绝望的呜咽。

我们这四十个人,连同我们引以为傲的重型装备、满身的致命武器,瞬间成了被抛入这片沉默死地的孤岛。

所有的“牙齿”,都咬在了空气里。

“停车!”

我厉声命令,声音穿透了耳麦中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