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松林深处,七株古松,齐燃!
不是火焰,是赤色的光焰!松针新芽,本是赤金之色,此刻却如浸透了鲜血,在山风止息的绝对寂静里,无声无息地转为焦黑!枯枝簌簌而落,未及触地,便化作青灰齑粉,随风飘散。七株古松,生机尽绝,唯余焦黑嶙峋的枝干,如七根指向苍穹的、沉默的墓碑。
灰袍拄杖者,缓缓抬起了头。
兜帽阴影下,不见面容,唯有一片深邃如渊的幽暗。可那幽暗深处,两点微光悄然亮起——不是眼,是两簇凝固的、燃烧了万年的赤金岩浆!它们静静“注视”着叶尘,没有情绪,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亘古不变的、等待了太久的……确认。
他拄着的那根古杖,杖头断裂处,赤金岩浆的滴落节奏,变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七滴!连坠!
第一滴,砸在青玉石砖上,轰然爆开,赤金火浪席卷三丈,地面熔出一个深达尺许的火坑,岩浆翻滚,映出叶尘扭曲的倒影。
第二滴,坠入火坑,火坑骤然收缩,凝成一枚赤金火种,悬浮半空,火种核心,竟浮现出一枚微小的、正在缓缓旋转的青铜巨门虚影!
第三滴……第四滴……第五滴……
七滴岩浆,七次爆裂,七枚火种悬浮于叶尘周身,呈北斗之形,火种核心,门影各异:昆仑雪门、洞庭雾门、太行岩门……七门虚影,缓缓旋转,彼此牵引,赤金火光交织成网,将叶尘牢牢锁在中央!火网之外,山风依旧死寂,松林焦黑如墨,唯有这七点赤金,灼灼燃烧,如同七颗坠入凡尘的、审判之星!
识海之内,山岳摇晃得愈发剧烈!
“承”字裂痕,已蔓延至整个字面!青金光晕自裂痕中汹涌喷薄,不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狂暴的冲刷!山岳表面,昆仑雪线寸寸剥落,露出下方幽暗的冰晶基底;洞庭水纹逆流成旋,漩涡中心,一柄锈蚀断剑的虚影若隐若现;太行石脊崩裂处,赤金新芽疯狂钻出,却在长出一寸的瞬间,又被无形力量碾碎成粉,粉末又化作新的山纹,覆盖旧痕……毁灭与新生,在这座微缩山岳上,以毫秒为单位,疯狂交替!
叶尘的意识,在剧痛与山魂冲刷中,反而奇异地清明起来。
不是清醒,是剥离。
他看见自己悬于半空的双脚,看见缠绕右腕的赤金锁链,看见颈后七颗悬而不落的青金血珠,看见周身七枚燃烧的赤金火种……也看见,自己左手中,那柄断木剑虚影,正微微震颤,剑尖,竟在不受控制地,缓缓偏移——不是指向石碑,不是指向青铜巨门,而是,极其缓慢地,一寸寸,转向那灰袍拄杖者的方向!
剑尖所指,正是那兜帽阴影之下,两点凝固岩浆的所在!
一股冰冷彻骨的明悟,毫无征兆地劈入叶尘脑海:
锁链缠腕,不是束缚,是接引。
山音叩门,不是考验,是……开门。
而门后,站着的,从来就不是敌人。
是守门人。
是……钥匙的另一端。
就在此刻,缠绕右腕的赤金锁链,猛地一收!
不是勒紧,是牵引!一股沛然莫御的山岳之力,顺着锁链,悍然灌入叶尘右臂!那力量并非蛮横冲撞,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校准”之意——仿佛要将他整条手臂的骨骼、经脉、血肉、乃至魂魄的频率,强行调整到与锁链、与神戒、与整座山、与那灰袍者……完全一致!
叶尘身体剧震!
右臂皮肤下,山纹瞬间暴涨!凸起的棱角如刀锋割裂皮肉,渗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温热的、流淌着赤金光晕的青液!青液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赤金锁链之上,竟发出“滋滋”轻响,随即被锁链吸收,链身纹章光芒大盛,仿佛饮饱了山魂之血!
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雾喷出,这一次,血雾未化星火,而是被锁链吸去大半,剩余几缕,却诡异地缠绕上他左手指尖——那柄断木剑虚影的剑柄末端!
剑柄之上,半截褪色红绳,凭空浮现!
红绳一现,整柄断木剑虚影,骤然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身震颤,木纹疯狂流转,荒原风沙的气息浓烈到令人窒息!剑尖,终于彻底稳定,稳稳指向灰袍者兜帽下的两点岩浆!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山道无声,松林无声,连那七枚赤金火种燃烧的噼啪声,都消失了。
只有叶尘自己的心跳,在耳畔如雷贯耳——咚!咚!咚!
与灰袍者杖头岩浆滴落的节奏,严丝合缝。
咚……咚……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七滴岩浆,终于坠落。
它没有砸向地面,没有落入火坑,而是划出一道完美的赤金弧线,不偏不倚,直直坠向叶尘眉心!
叶尘没有闭眼。
他只是看着那滴坠来的岩浆,瞳孔深处,赤金光点急速旋转,最终,凝成一点——一点与那岩浆同源、同质、同频的……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