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的声音还带着点剧烈喘息后的沙哑,但语气尽力放得温和,没有了之前的质疑和距离感。
安逸被这突然响起在近前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从呆滞中回神,看到是无邪,以及递到眼前那清澈宝贵的水,他愣了一下。
脸上闪过一丝受宠若惊般的慌乱,连忙伸出依旧有些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水壶,声音嘶哑而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谢你……”
他喝水的时候,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清水都洒出来不少,顺着他脏污的下巴流淌,浸湿了他那早已看不出原色的前襟,留下深色的水痕。
他喝得很急仿佛要通过这冰凉液体的真实触感和滋润,来灼烫般地确认自己还活着,已经脱离危险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无三省和潘子的目光也似有似无地、带着审视地扫过安逸。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警惕,怀疑和几乎毫不掩饰的嫌弃,而是变得复杂了许多,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探究和一种无法定性评估的考量。
这小子……邪门,太邪门了。
说他完全没用吧,他确实是战五渣,胆子小得离谱,动不动就吓瘫拖后腿,纯属累赘。
但说他一点用都没有吧,关键时刻扔出的那个奇怪符纸阴差阳错救了无邪一命,莫名其妙拿出来被踩碎一地的伤药效果却好得出奇,最后那鬼哭狼嚎一嗓子,似乎还真他娘的起到了那么点意想不到的关键作用?
这种极致的矛盾感和不确定性,让无三省这种在江湖上混迹半生、自认看人极准的老江湖都有些挠头,彻底拿不准了。
难道这世上真就有这种玄乎的“傻人有傻福”?运气好到逆天,能在绝境里瞎猫碰上死耗子?
胖子歇了一会儿,稍微缓过点劲来,身上那点贫嘴搞怪的劲儿就又回来了。
他吭哧吭哧地挪动着自己肥胖的身躯,凑到安逸旁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震得地面仿佛都颤了一下,也让旁边的安逸跟着又是一哆嗦。
“可以啊丑同志!”
胖子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肘大大咧咧地捅了捅安逸。
“胖爷我算是发现了!你就是个深藏不露的福将啊!虽然正面战斗力约等于无,甚至可能是负数,但你这运气,嘿!真是没话说!玄学得很!刚才那破锣嗓子一嚎,好家伙,差点把血尸都给吓懵逼了!是不是啊小哥?你给评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