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还有，为什么推开他？你自己的命，不是命？”

他的问题尖锐而直接，既指向那匪夷所思的“护盾”，更直指安逸那舍己为人的动机深处。

安逸疼得不断抽气，视野阵阵发黑，他艰难地转向无邪的方向，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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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下……下意识，就……就推了……”

对于黑瞎子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审问，他无力招架，也无法解释，只能虚弱地阖上眼帘，试图躲避那令人无所遁形的探究目光。

在强效止血粉的作用下，伤口凶猛的出血势头终于被遏制，渐渐变得缓慢。

黑瞎子开始用消毒过的绷带进行包扎，动作专业，迅速而稳定，一圈圈白色的绷带缠绕上那纤细的手臂，掩盖了狰狞的伤口，也暂时封印了那触目惊心的鲜红。

在整个包扎过程中，即使闭着眼，安逸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从不同方向投注而来带着各种复杂情绪的目光。

无邪的目光，充满了就要溢出来湿漉漉的担忧与浓得化不开的感激。

胖子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撼和笨拙的心疼。

黑瞎子的目光，在专业的审视下，藏着锐利的探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被隐藏起来的关切。

无三省的目光，透着老练的复杂与深思熟虑。

解语臣的目光，则是绝对的冷静与观察，像是在分析一件突然展现出意外价值的物品。

以及张麒麟那始终如影随形，带着实质重量和灼人温度的凝视。

他忍不住，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视线恰好撞进张麒麟投来的目光中。

那目光不再是冰冷的审视，深处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暗流，像是因他的受伤而燃起的无名怒火，像是对他这种不顾自身行为的难以理解，又像是一种要将他牢牢锁定的专注。

在这目光中，他仿佛听见一声轻的几乎不存在叹息，来自那沉默的冰山方向，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