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汤姆动了。他俯下身,阴影将伊莱完全笼罩。他的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突兀。
他的一只手撑在伊莱耳侧的枕头上,另一只手则固定住伊莱的下巴,指节用力,让那苍白的皮肤微微陷下去。
伊莱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一声模糊的呜咽,但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认命般等待。
汤姆的吻落了下来。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个吻,更像是一种烙印,一次占有式的宣告。嘴唇相贴,带着烟草的苦涩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碾压着伊莱柔软的下唇。
没有缠绵,没有温存,只有一种自上而下的,施舍般的意味。短暂,甚至有些粗暴。
一触即分。
汤姆直起身,仿佛完成了一个例行的程序,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疏离,甚至懒得再去看看伊莱的反应。他转过身,开始漫不经心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伊莱依旧躺在原地,眼睛缓缓睁开,那个短暂的接触在他唇上留下轻微的刺麻感。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和味道。
他大概是缓过了神来,伊莱撑起身子一挥手,地上的和汤姆手里的衣服就被“拎”了起来,“亲爱的,坐过来。”他拍了拍身旁的床铺。
汤姆拾取衣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背对着伊莱,肩膀的线条有瞬间的僵硬,似乎没料到那浓重的,几乎将他压垮的脆弱感会如此迅速地消散,并被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所取代——一种带着微妙命令意味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侧过头,目光从肩头斜掠过去。
伊莱已经坐起了身,那些湿漉漉的、失控的痕迹奇迹般地从他脸上褪去,只剩下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红晕,但那双眼睛已然重新聚焦,里面不再是空洞的祈求,而是一种几乎算得上慵懒的掌控感。
那些衣物,包括汤姆正拿在手里的衬衫,都凭空悬浮着,如同被无形的衣架撑起,整齐地排列在床边。
空气里那黏腻的热度仿佛被某种力量悄然抽换,变得清冽而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