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笑着,那笑意浮在表面,未达眼底,像一层薄冰。“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汤姆?”他问,伊莱的语气轻飘飘的,似乎并不真的期待一个答案。
果然,在汤姆拧紧眉头,喉结滚动试图组织语言——或许是更伤人的讥讽——之前,伊莱再次开口,截断了他所有未成形的音节。
他凑得更近,呼吸几乎要拂过汤姆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引人堕落的蛊惑,又混合着惊人的坦然:“也是。你讨厌我是应该的…”
“或者你可以直接杀了我这个讨厌的家伙。就在这儿,就现在。你的手足够有力,你知道的。掐断我的脖子,或者用点别的什么方式。对你来说不难,不是吗?”
他甚至微微仰起头,露出那段脆弱的、线条优美的脖颈,脉搏在皮肤下清晰地跳动,仿佛一个无声的邀请,一个黑暗的赌注。
汤姆的呼吸骤然一窒。伊莱的话语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他内心最阴暗的角落,将他那点凌虐的欲望赤裸裸地剥开,摆在明面上,却用了最极端最彻底的方式。这不是屈服,这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挑衅。
杀了他?这个刚刚还在他身下承欢,脆弱得一塌糊涂的家伙,此刻竟敢用生命作为筹码,来测试他的边界,嘲弄他的权力游戏。
汤姆的手指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仿佛真的在衡量那脖颈的纤细和易于折断。暴戾的冲动的确在一瞬间窜过他的神经,但随之而来的却不是掌控的快感,而是一种被反将一军的愕然和被看透的恼怒。
伊莱不是在求死,他是在戏弄。
汤姆眼底的风暴凝聚又散开,那赤裸的杀意最终化为一声极冷的嗤笑,他猛地甩开那无形中仍禁锢着他手腕的力量——这一次伊莱放任他挣脱了。
“杀你?”汤姆的声音低沉而饱含讥诮,他伸手,用力捏住伊莱的下巴,力道大得让伊莱白皙的皮肤立刻泛红,但伊莱的睫毛轻轻颤一下。“那太便宜你了,也太无趣了。”
他凑近,几乎咬着牙,热气喷在伊莱脸上,“活着忍受我,才是对你这种故作姿态的混蛋最合适的惩罚,不是吗?亲爱的。”
最后那个称呼,被他念得充满恶意。
伊莱闻言,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仿佛终于听到了某种期待的答案。他轻轻“呵”了一声,不再看汤姆,而是放松身体,重新靠回枕头上。
“是啊,”他喃喃道,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汤姆做最后的总结,“活着忍受…彼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