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音前辈,或许你说的没错。”
郑义继续开口,虽然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去找空也,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告诉他我们其实没有事情,这或许是最快、最直接的方法。也许能暂时缓解他的自责,也许能让我们的关系回到表面上的正常。”
他顿了顿,手掌握紧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让他更加清醒。
“但是,那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他的声音陡然降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但却在寂静的校门口显得格外清晰。
“就像……就像给一个巨大的伤口贴上一张薄薄的创可贴。它盖住了表面,却阻止不了里面的溃烂和疼痛。空也的心结,他对牵连我的愧疚,对没能保护好创始村的悔恨,这些东西不会因为几句安慰的话就消失,它们会沉淀下去,变成更深、更顽固的阴影!”
郑义的呼吸变得急促,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属于他自己的黑暗记忆如同挣脱了锁链的困兽,汹涌而出,让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切肤之痛的颤抖。
“因为……因为我经历过!我知道那种感觉!我知道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滋味!我知道那种被愧疚和自责日夜啃噬灵魂是什么感觉!我更知道……当别人用轻飘飘的‘没关系’、‘不是你的错’来安慰你时,那种感觉有多么苍白,多么……无力!”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带着血泪的控诉。
郑义继续说着着,手背疤痕下的皮肤似乎又在隐隐作痛,牵扯着更深处的记忆。
冰冷的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父亲焦躁的踱步声,护士压低声音的议论,还有……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目的、如同滴血眼睛般的红灯。他蜷缩在塑料长椅上,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瑟瑟发抖,他想冲进去,想抓住妈妈的手,想告诉她不要害怕……
“空也他……他把我带进了那个世界,让我看到了从未见过的风景,让我……重新感受到了久违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