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5日清晨,春寒尚未完全褪去,祁同伟带领联合工作组的10名成员,驱车前往东风村。按照联合工作组第一次会议的部署,今天的核心任务是召开村民大会,全面听取村民对征地拆迁的诉求,为后续补偿标准调整、安置房源优化提供第一手资料。
车子驶入东风村时,才早上八点半,但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他们或站或坐,脸上带着警惕和疑虑,眼神紧紧盯着工作组的车辆,显然对这次调研充满了不信任。祁同伟心里清楚,这种不信任源于之前政策不透明、村干部疑似违规的经历,要打开局面,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和务实的态度。
“同志们,一会儿召开村民大会,大家一定要耐心倾听村民的诉求,不要打断、不要辩解,认真记录每一条意见。”下车前,祁同伟再次叮嘱工作组成员,“村民们有情绪是正常的,我们要换位思考,理解他们的难处。只有让他们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我们才能真正了解问题所在。”
村民大会设在东风村村委会的大院里,院子中央搭起了一个简易的主席台,台下摆放着几十条长凳。随着村民们陆续到场,长凳很快坐满了,后面来的村民只能站在院子两侧和门口,整个大院挤满了近300人,气氛既严肃又紧张。
上午九点,村民大会正式开始。高新区管委会的工作人员首先上台,宣读了征地拆迁的初步政策和联合工作组的成立情况,试图向村民解释项目的意义和政府的诚意。但话音刚落,台下就传来了窃窃私语:“又是这套官话,没一句实在的!”“补偿标准不提高,说再多都没用!”
接下来,主持人邀请村民代表发言,分享自己的诉求。但话音落下后,台下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台。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不信任。
“有没有村民愿意上台说说自己的想法?”主持人再次邀请,语气带着急切。
台下依旧沉默,只有几声轻微的叹息。一位中年村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显然,村民们担心“言多必失”,害怕自己的诉求不仅得不到解决,还会遭到报复。
看到这一幕,祁同伟心里明白,村民大会这种“公开场合”,很难让村民们畅所欲言。他立刻和联合工作组的其他成员商量:“这样下去不行,村民们有顾虑,不会主动发言。我们必须改变策略,暂停村民大会,采取‘入户走访+老党员座谈’的方式,一对一、面对面地倾听村民诉求,让他们放下顾虑,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联合工作组的成员一致同意。祁同伟走上主席台,拿起话筒,语气真诚地对村民们说:“村民朋友们,我知道大家心里有很多想法和诉求,但可能因为各种原因,不方便在公开场合说出来。没关系,我们今天不勉强大家发言。从现在开始,我们工作组分成5个小组,深入每家每户,一对一地倾听大家的诉求。同时,我们会邀请村里的老党员、老干部召开座谈会,希望大家能把心里的真实想法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认真对待每一条诉求,如实向上级反映,绝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说完,祁同伟走下主席台,亲自带领一个小组,朝着村子深处走去。他的举动让村民们有些意外,原本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祁同伟带领的小组首先来到村民李大海家。李大海今年45岁,家里有5口人,住着一栋两层小楼,还有3亩农田,主要靠种地和在附近工厂打工为生。看到祁同伟一行走进院子,李大海有些意外,连忙迎了上来:“祁支队,您怎么亲自来我家了?”
“老李,我们是来听你心里话的。”祁同伟笑着走进屋里,坐在炕边,“关于征地拆迁,你有什么想法和诉求,尽管说,我们一定认真记录。”
李大海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说:“祁支队,不瞒您说,我们最不满意的就是补偿标准。按2002年的标准,我家3亩地只能拿到11万多,房子120平方米,只能拿到14万多,总共才25万多。现在周边的房价都涨到8000多一平方米了,这点钱连买一套100平方米的房子都不够,更不用说后续的生活开支了。我们一家人就靠这几亩地和打工过日子,土地被征收了,工作也可能受影响,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我理解你的难处。”祁同伟认真记录着,“除了补偿标准,你还有其他诉求吗?”
“还有安置房源的问题。”李大海继续说道,“听说要安置到12公里外的城郊村,那里连个像样的学校和医院都没有,我家孩子明年就要上初中了,老人也需要经常看病,搬到那里太不方便了。我们希望能就近安置,最好能在高新区附近,这样孩子上学、老人就医、我们上班都方便。”
旁边的李大海妻子补充道:“还有村干部的问题!村支书刘富贵之前私下找过我们,说只要我们提前签字拆迁,就能给我们‘额外补偿’,还说这事不能告诉别人。我们怀疑他和开发商勾结,想从中牟利。如果不把这些贪官查清楚,我们就算拿到补偿,心里也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