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稚虎离巢入寒庭

大汉刘玄德 齐麟yabi 2325 字 8个月前

张飞一愣,随即豹眼放光,咧嘴露出白牙:“嘿嘿!大哥放心!俺老张最会‘淬火’!保管把这小石头,磨成一把好刀!”他看向远处工地上那个瘦小却努力挺直腰板的身影,眼神中的轻蔑悄然褪去,多了几分真正属于教官的严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日子在朔风与号子声中流淌。坞堡的轮廓日渐清晰,如同巨兽的脊梁,倔强地挺立在荒原上。张方也如同投入熔炉的顽石,经历着张飞“淬火”般的摔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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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营的训练场(一片被踩踏得无比结实的雪地)上,吼声震天。张飞如同真正的凶神,手持一根裹了厚布的木棍(用真鞭子怕把这小身板抽坏了),在队列中来回巡视。

“腿!腿绷直!腰挺起来!没吃饭吗?!”

“啪!”一棍子抽在一个新兵微微弯曲的腿弯上,力道不轻。

“你!出拳无力!软脚虾!再来!”

“还有你!小崽子!别以为俺没看见你偷懒!”张飞的大嗓门精准地轰向队列中的张方。小家伙正咬着牙,努力保持着一个极其别扭的劈砍姿势,小脸憋得通红,额角青筋都迸了出来,汗水混着雪水顺着下巴滴落。他脚下不稳,微微晃动了一下。

“啪!”裹布的木棍同样毫不留情地抽在他微微颤抖的小腿上!

张方痛得一咧嘴,身体猛地一颤,却硬生生忍住没倒下去,反而更加用力地绷直了身体,眼神里满是倔强和不屈,死死瞪着张飞。

张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凶恶的咆哮:“瞪什么瞪!不服气?再加一百个劈砍!不做完不许吃饭!”

张方一声不吭,咬着牙,更加用力地挥动着手中沉重的木刀,每一次劈砍都用尽全身力气,动作虽显笨拙,却带着一股令人动容的狠劲。

旁边一同训练的新兵们,起初还因他“质子”身份有些疏远或看热闹,但看着他一次次被张飞格外“关照”,一次次摔倒又爬起,一次次累得小脸煞白却从不喊苦告饶,眼神中的轻视和隔阂渐渐消失了。训练间隙分食那点少得可怜的干粮时,开始有人悄悄把自己省下的半块硬饼塞给这个最小的“袍泽”。晚上挤在冰冷的大通铺上,也会有人帮他掖掖那床薄薄的、总是盖不严实的破被子。

张方依旧话不多,只是默默接过饼,默默感受着那笨拙的关怀,眼神中属于黑山的野性警惕,如同冰雪般悄然消融。他开始笨拙地模仿着这些“老兵”的动作,努力融入这充满汗臭、粗话,却也充满简单情谊的集体。他知道,在这里,没有“黑山少帅”,只有新卒张方。而“新卒”,就是要被张将军的棍子抽打,被风雪磨砺,才能成为真正的雁门兵。

这一日,风雪稍霁。坞堡西南方,距离阴馆旧址约六十里的代县残城。这座昔日还算繁华的边城,同样遭受过乌桓洗劫,城墙残破,十室九空。但比起已成鬼蜮的阴馆,此地尚存几分人气。一些逃入山中或附近堡寨的流民,听闻雁门新太守刘备在此筑堡抗胡,又有关羽将军前来募兵,抱着渺茫的希望,三三两两地回到这片废墟,在残垣断壁间艰难求生。

县城外一处相对平坦的雪原,被临时清理出来作为募兵校场。一面崭新的“刘”字大旗和一面稍小的“关”字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关羽端坐在一匹雄健的赤红战马上,赤面长髯,绿袍金甲,凤目微阖,自有一股不怒自威、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将气度。他并未着甲,只一身青色战袍,但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势,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者望而却步。

校场中央,数十名闻讯而来的青壮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带着饥饿的麻木和对未来的茫然。几个关羽带来的老兵正大声宣读着募兵章程:“……凡年十六以上,四十以下,身无残疾者,皆可应募!入我雁门军,授田二十亩,免三年赋税!杀敌有功者,另有重赏!家中老幼,由郡府统一安置,优先配给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