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既微微一笑,一语道破了马腾的心结:“朝廷远在邺城,然洞察万里。陛下与政事堂诸公深知,将军先胜而后挫,非战之罪,实乃韩文约狡诈,据武威、金城之基业,又新得安定,根基深厚,更不惜引北地羌胡为助,以众击寡,以持久耗锐气,行此卑劣之举!将军乃伏波之后,朝廷柱石,岂容此獠猖狂?”
这番话,精准地体谅了马腾苦战不胜的难处,将他面临的困境归咎于韩遂的“阴谋诡计”和地利资源优势,极大地维护了他的颜面。马腾的脸色稍霁,语气缓和了不少:“朝廷……果真如此认为?”
“自然!”张既肯定道,“陛下常言,凉州之事,非马将军不可定。然韩遂势大,凭险固守,兼以羌胡为羽翼,单凭将军与之旷日持久,或力有未逮。故朝廷深思之后,决议派遣两位大才,并助一批军资,前来辅佐将军,共破韩贼!”
“两位大才?军资?”马腾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这无疑是久旱盼来的甘霖。
“正是。”张既压低了声音,“此二人,一为贾诩贾文和,乃凉州姑臧人,智计超群,算无遗策;一为段煨段忠明,亦凉宿将,久经战阵,威望素着。彼二人皆乃凉州人士,深知本地风情利弊,其才足以为将军之谋主臂助!此外,尚有精良兵甲千副,黄金百斤,以资军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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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腾闻言,心中顿时大喜过望!贾诩的名头他早有耳闻,其智谋在凉州无人能及。段煨也是西凉名将,稳重可靠。朝廷此举,简直是雪中送炭,而且完全照顾了他的面子,是“派遣辅佐”,而非“施舍救援”!
他心中那点纠结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陛下圣明!朝廷厚恩,腾感激不尽!如此,腾便恭候贾公与段将军大驾了!”
数日后,贾诩与段煨的队伍安全抵达冀县。队伍规模不大,却极为精悍。除了贾诩的少量随从和段煨的百余亲兵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押运着大批箱笼的车队,里面正是朝廷允诺的兵甲和黄金。
而更让马腾惊喜的是,段煨身后还跟着一支千人的精锐骑兵。这些骑兵与寻常西凉铁骑截然不同,人人身着精良铁甲,背负强弓,腰挎利刃,骑术精湛,眼神冷漠而锐利,行动间带着一种百战余生的肃杀之气。段煨向马腾介绍,此乃曹征西麾下的一支劲旅。昔日刘备平分近八万董卓降卒于曹操、孙坚,曹公得其半,乃从中精选原本董卓军中的西凉老卒,重组其最核心之精锐,仍以“飞熊军”为号。虽只千人,却皆是百战锐士,堪称天下骁锐。
飞熊军!这个名字在凉州意味着无敌与恐怖。虽为重组之师,然其骨干皆为昔日董卓军中骁勇,战斗力绝非普通军队可比。正值马腾军久战疲敝、锐气受挫之时,这样一支生力军的到来,意义非凡。马腾看着这支精锐,激动得几乎要仰天长啸,仿佛在无尽的消耗战中看到了一锤定音的破局希望。
当晚,马腾便在府中设宴,为贾诩、段煨接风洗尘。宴席之上,马腾迫不及待地向贾诩请教破敌之策,亟需打破当前僵局。
贾诩一路行来,早已通过张既和沿途见闻对凉州僵持的局势了如指掌。他放下酒杯,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