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似乎比往年更加热闹。随着兖州和平归附,朝廷声威大振,往来于京师的官吏、商旅、使节络绎不绝,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帝国上升期的蓬勃朝气。
这一日,一支规模不大却引人注目的队伍抵达了邺城。前导的骑士高举着“鲁侯”和“于”字旗号,正是奉诏入京的前兖州刺史、新晋鲁侯刘岱,以及护送其前来的兖州将领于禁。
队伍在早已准备好的鲁侯府邸前停下。府邸位于邺城勋贵聚集的区域,虽不似王府般奢华,却也朱门高墙,庭院深深,尽显侯爵气派。刘岱走下马车,望着这座将作为自己后半生牢笼的府宅,神情复杂,有卸下重担的释然,也有失去权柄的落寞,更多的是一种前途未卜的茫然。
“鲁侯,府邸已到,请。”于禁上前,依旧是那副沉稳刚毅的神情,言语间保持着下属的礼节,却也透着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
刘岱叹了口气,点点头:“文则,这一路,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于禁拱手。
正在此时,一队宫廷仪仗快速行来,为首的内侍高声宣道:“陛下有旨,宣鲁侯刘岱、骑都尉于禁,即刻入宫觐见!”
刘岱心中一紧,该来的终究来了。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平复心绪,与于禁一同跟随内侍前往皇宫。
由于并非大朝会,觐见安排在偏殿。 刘备端坐于上,除了必要的内侍和侍卫,殿内仅有尚书令荀彧、中书令戏志才等少数近臣在场,气氛比德阳殿更显亲和,却也依旧庄重。
“臣,刘岱(于禁),拜见陛下!”两人依礼参拜。
“平身。”刘备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鲁侯一路辛苦。文则将军护卫有功。”
“臣等不敢。”二人起身。
刘备目光首先落在刘岱身上,语气转为感慨:“公山兄,你我皆汉室宗亲,本当同心协力,共扶社稷。前番些许误会,皆因奸人挑唆,时事所迫。如今兄能深明大义,使兖州百姓免遭兵燹,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这番话,既点明了过往,又给予了肯定,更抬出了“宗亲”与“百姓”的大义,让刘岱心中稍安,连忙躬身道:“陛下言重了!臣以往糊涂,不识天威,有负圣恩。今得陛下不弃,赐爵厚待,臣感激涕零,唯有叩谢天恩!”说着又要下拜。
刘备虚抬手臂:“诶,公山兄不必多礼。你既来邺城,往后便是朝廷柱石,朕之臂助。望兄好生休养,若有闲暇,亦可多来宫中,与你我共叙宗亲之谊。”
随即,他朗声道:“赏!鲁侯刘岱,赐钱五千万,蜀锦千匹,奴仆百人,车驾一副!望鲁侯安心在邺,共享太平!”
“臣……谢陛下隆恩!”刘岱再次拜谢,心中五味杂陈。赏赐不可谓不厚,但这“安心在邺,共享太平”八字,也彻底定了他今后只能做个富贵闲人的命运。
接着,刘备的目光转向于禁,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于禁,于文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