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三生抬头看着静闲和尚:“武斗不行,那就文斗,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平户县的天,又不是捅不破!”
“哎吆,出去一圈长见识了啊!”静闲和尚挖苦道。
罗三生不吭声。
“你忘了老和尚临走之前怎么叮嘱你的?积德行善!低调行事!”静闲和尚拔高声调喊道,似乎想让罗三生清醒清醒。
“我就是在积德行善!”罗三生一本正经的说道。
“杀戮也叫积德行善?”静闲和尚气的站起来给了罗三生脑瓜子一巴掌。
“您这样想就有些迂腐了,杀该杀的人,就是积德行善!”
“该杀不该杀,你来定?你想杀就能杀?我告诉你,杀戮之心一起,你就会变成一头不受控制的恶魔!”静闲和尚一点没有出家人的修养,这就有些气急败坏,指了指后山方向:“你抽空去问问那个瘸老头子,想要控制住杀戮之心有多艰难?!”
“那是以后的事!”罗三生看着静闲和尚,极其认真的说道:“这些人,必须死!否则,我过不去这道坎儿!”
望着罗三生黑漆漆的眼眸,许久之后,静闲和尚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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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就是他要走的路,爱咋咋地吧!
“你不说两句?”静闲和尚看了看一直不说话的罗士孝。
“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也是他自己的,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罗士孝又苍老了十几岁,乍一看上去,多少有点儿像老和尚临走之前行将就木的感觉。
第二天,罗士孝、静闲和尚和罗三生来到张蔷薇的坟前,罗士孝亲自施法,罗三生点了三炷香,拜了拜,望着眼前的虚空,轻声说道:“安息吧,这个公道,我连本带利帮你讨回!”
微风拂过,青烟凌乱,张蔷薇的魂灵飘飘荡荡的消散在虚空中。
张家人碰了一圈壁,最终不得不向现实低头,整个家族沉浸在巨大的伤痛中无法自拔。
张蔷薇的二叔,三台镇中学的张景和老师,工作也不要了,本想拿出舍得一身剐也要把皇帝拉下马的架势,誓要给惨死的侄女讨个公道。
郡里不管,就去州里,州里不管,就去中央!
结果还没到州里,在火车站就被人拦了下来!
对方倒也客气,强行掳走以后,不打不骂,甚至直言不讳道:“老哥,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体谅体谅吧!几十个人盯着你呢,你走不出奇蓝市!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千辛万苦走出去了,一落地还是被抓回来,不然你以为驻州、驻京办事处都是干嘛的?”
就这样,好吃好喝关了七天之后,张景和这才被放了出来。
彻底认清现实的他无力挣扎,只能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村里。
罗三生进来的时候,张景和正在院子里呆呆的坐着,身形消瘦,胡子邋遢,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张老师,我得了全国数学竞赛第一名,很多学校给我发来了免试录取通知书~~”
“我希望能去昌顺学堂,因为昌顺学堂学风很正,也是出了名的护犊子,我会在那里替蔷薇讨回公道,您相信我,该死的人,一定会死!”
罗三生说话的时候,张景和就像是行尸走肉,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当罗三生话音落地,张景和眼中光芒闪现,枯瘦的大手一把抓住罗三生的胳膊,整个人从椅子上出溜下来就要跪下,纵使眼泪早已经流干,嗓子干哑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依旧竭尽全力吼出了心中的悲愤和不甘:“蔷薇死的太惨了!”
从张家离开,骑着三轮车返回罗家庄,罗三生和静闲和尚坐在后边,相顾无言。
静闲和尚的内心似乎十分纠结,刚刚出村,就闭上了双眼,眼不见心不烦。
回到罗家庄,胡同口停了好几辆汽车。
平庸大和尚像门神一样堵在门口,在他旁边,站着一个丰腴中年美妇,赫然正是金环熙!
罗三生从三轮车上跳下来,来到平庸和尚面前,抬头看着他,依然不惧。
“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你想要什么,尽管提!”平庸和尚看着罗三生,一脸平静的说道。
“血债血偿!”罗三生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也恨不得掐死他,但是国有国法,我们谁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平庸和尚装模作样的说道。
“金同庆跟你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鞍前马后的献殷勤?”罗三生冷不丁的问道。
平庸和尚沉默。
金环熙站在一边,小心翼翼一脸自责的说道:“我是金环熙,甘泉寺旅游集团的总经理,金同庆是我儿子,也是平庸大师麾下的不记名弟子,出了这么大事,大师心有愧疚,觉得管教失职~~”
换作从前,面对一肚子坏水依旧满口仁义道德的两个人,罗三生早就破口大骂极尽挖苦之能事,但是四爷爷说的对,逞口舌之利,毫无意义!
所以,他竖了竖一根手指头,开门见山:“一千万!”
金环熙不明所以。
“两个人,一人一千万,这件事暂时就这样,我不闹了!”
平庸和尚定定的看着罗三生:“你怎么保证?”
“首先,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信任可言,其次,是你主动来找我,所以你不觉得这话问的很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