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尘见状,不由声嘶力竭的呼喊道:“师傅!”
…………
一道刺眼的白光扰醒了昏睡的苏清尘,他急忙翻起身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还渗出豆大的汗珠。
“师侄,你醒了。”
张玄清手挽着拂尘,端坐在一旁,微闭双眸,轻声说道。
苏清尘闻言,这才收回思绪。而后环视一周,发觉自己竟在车厢之内,忽感莫名道:“师叔,我怎么会在这?我师傅呢?”
张玄清没有答话,却是从怀中掏出一份书信交予苏清尘。
苏清尘接过信封,只见上面字迹工整的写道“吾徒清尘亲启”。苏清尘见状,心中霎时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于是急忙拆开信封,掏出信来。信中写道——
清尘徒儿如晤:
入秋顿凉,幸自摄卫。
见此书信之时,为师已然证得大道,因寂坐化。吾徒清尘不必感怀,也不必擎香祭奠。为师此去,身化尘粉,散与茫茫天地,落与林木溪池。褪去一身功法,只求为世人证辟一条光明大道。
然日后如何,便不是我所能操持的了。只是临别之际,心中唯一的挂牵便是你。为师已将一身本领多数交予你,若只说闯荡江湖,那便是绰绰有余。可世间之事,变数太多,有心之人亦不少。为师只能寄望于你,惟愿吾徒如爱莲说之词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初心不改。
我走之后,吾徒应当谦怀谨慎,救渡世人于困厄。待人以诚而去其诈,待人以宽而去其隘。乌云盖幕,不过一时;道路坎坷,光明尚存。凡遇事,不可莽撞过急,应要藏身于器,待时而动。
君子慎独,不欺暗室。日后的路,就得你自己去走了。我现将你托付于你玄清师叔,遇到难处,就由他为你定夺。若是万事不顺人意,寒山的那间屋舍尚能栖身避雨。此间天寒,添衣勿病。临颖依依,不尽欲白。望徒保重。
暂书至此,不复一一。
师张玄同手谕
八月廿三日
读罢,苏清尘的泪水已然打湿信纸,身子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但他仍然紧抿嘴唇,只是喉头上下滚动,努力克制自己,尽量不发出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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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傅一个月前就传书于我,怕他去后无人照看你,于是特地嘱咐我去寒山,待寻到你后再将这封信交予你手。我本来是打算到江郎山与你师傅见最后一面再去找你的,可不曾想你自己却跑来了。以后,你就与师叔一同生活吧……”
话罢,张玄清看着苏清尘紧紧攥着那封书信,发出细微的哽咽之声。心中不免一颤,暗暗道:“也是,纵然他于同辈中心性成熟,武功不俗。可他依旧不过是个孩子……”
想到此处,张玄清不禁俯下身来,紧紧抱住苏清尘,轻抚着他的头,说道:“我可怜的孩子啊,你有伤在身,不可在心中憋出郁气。这里只有师叔,你想哭,便哭出来吧……”
苏清尘闻言,紧紧抱住张玄清,随后便放声痛哭道:“师叔,我师傅走了……”
张玄清听此,鼻头不禁一阵酸楚,可却没有答话,只是轻轻抚着苏清尘的背,任由他宣泄心中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