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起,你是举目皆敌。你是在与全天下对抗,是在和天道对抗,你选择的这条路是与百姓一起的,但又是与百姓疏离的,其实你同时也是在与百姓对抗。我不清楚你是否会成功,我也无法想象你的鸿图远志。你最后究竟是功成名就还是身败名裂我都无法去判断,我很想去否认你,但我又觉得或许你才是对的。”
贺新郎淡然一笑道:“无妨。我这人既不爱功名,也不爱财权,非要说喜欢什么,那就是——斗!我这会人生平最好斗。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即便唯有一死,又有何惧哉?我生来就在末流,从百姓中来,亦往百姓中去!只要我的想法能改变这些人,哪怕只有一个也就够了!薪火相传,终会照尽千秋万代!”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就是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很简单,让这些人能吃饱、能穿暖、能够有尊严的活着。让他们挺直腰杆,不用再奴颜婢膝。”
“你说的很好,但不知道未来又待如何?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将自己的初心全然抛弃了呢?知行既不合一之时,又该如何?”
贺新郎愕然,但下一刻他又好似释然般的笑了。任凭寒风肆掠,他依旧挺直了脊梁,在苍茫的天地间,像一块顽石,不卑不亢。
他后退两步,向苏清尘躬身一拜道:“倘若那时我已背离初衷,还请苏兄将我的头颅从此裁下,悬于长安的闹市,让众人看看。让后人尽管在史书上将我唾骂,使我遗臭万年!”
说着,贺新郎用手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下。
二人相视无言,但笑意更为浓烈。
不知过了多久,贺新郎这才重新开口说话。但这次,他问的是关于纪安生的。他问:“苏兄,纪伯究竟是怎么死的?”
苏清尘说:“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了他胳膊上的那个伤口。至于他真正的致命伤,我还没有看到。”
“他的致命伤,我想我应该知道。”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